第二百八十九章 原來是你!(2/2)
目視沈西元離去,陳宓看向郎家權笑道:「朗參軍,裡面詳聊?」
郎家權連連點頭:「是是。」
進了僉判廳,分了賓主坐下。
陳宓笑問道:「不知朗參軍今日到來……」
郎家權趕緊站了起來道:「屬下是來與大人匯報工作的,前段時間屬下工作太忙,以至於沒有來找大人匯報工作,這陣子總算是忙出來了,也正好有些業績,趁機向大人做些匯報。」
陳宓輕笑點頭:「如此也好,那朗參軍,你現在開始麼?」
郎家權趕緊點頭道:「那屬下便開始了,從年十五上班,截止至昨天,合計兩個季度六個月,共一百八十餘天。
下官這邊協同諸吏員審理各類案件一百三十三宗,其中大部分不更改原判判決。
然而有三十九件存在著判決量刑過輕或者過重問題,經過下官仔細甄別對比,重新進行量刑,做到了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惡人!」
郎家權一臉的正氣凌然,說得慷慨激昂,但卻沒有看到陳宓已經微微皺眉。
等郎家權說完,陳宓問道:「朗參軍,兩個季度,府院這邊才處理了一百三十三宗案卷,而且大部分是維持原判的,只有三十九件才需要你們仔細甄別的,六個月的時間,你們只處理了三十九件案卷,是不是少了些?」
郎家權這時候已經看到了陳宓的不悅了,心裡一驚,心想不知道是不是沈西元那個老梆子告了自己一狀?
他趕緊道:「大人,下官這邊是司法參軍,與司理參軍乃是相輔相成的。
雖說每個流程下官都是爭取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的,但也要司理參軍那邊配合。
因而這速度如何也快不起來的,下官此來,一是來匯報工作,二是聽說了大人這邊提出了一個天才的創意,也就是所謂的聯合法庭,將司法、司理、司戶以及錄事參軍都集合在一起判案。
下官聽後不由得欽佩莫名,因為這聯合法庭之提案,將會解決府院效率低下之痼疾,心生敬佩,便想見見這是何等天才絕艷之人,因而迫不及待便來了。」
陳宓心下好笑,這郎家權今日來是一套接著一套,若是其他的人,說不定還真的要被哄得開心得不行,這對於陳宓來說,不過是清風拂面罷了。
這郎家權的底子,卻是得好好探探才是,這個郎家權,看著誠懇,但實則城府比那個沈西元可深多了。
剛剛探那個沈西元的真實來意,陳宓一槓子便插到底了,但這個郎家權,一套接著一套,卻是讓人不敢輕易相信,需得好好地探知一下才行。
陳宓想了想道:「朗參軍的意思是,支持本官的聯合法庭的提法?」
郎家權大力點頭道:「如此天才的創意,觸手可及的成功,卑職哪裡有不同意的理由,卑職在這裡向僉判大人保證,一定會竭心盡力的支持大人的決定!」
陳宓微微眯了咪眼睛,笑道:「如此是最好了,那本官便看看朗參軍的表現了。」
郎家權聽了這話,心下有些嘀咕。
這位僉判看著年輕,但這手段也是了不得啊。
今天自己一進門,便借著沈西元表明自己與通判沒有瓜葛,又匯報了工作,又借著陳宓對斷案效率的不滿,立即站隊支持聯合法庭的提法。
又借著支持聯合法庭的提法,表達了自己對僉判大人的支持,雖然沒有明著說投靠,但已經是說得很明白了。
但這個年輕的僉判卻是不急不躁,面對如此熱切且誠懇的支持與投靠,卻表現得不慌不忙,用一句看表現表達他的意見。
——你說你要投靠我,我也要看看你的表現。
嘖。
這看著不像是個年輕人啊!
不過,這倒是好事。
郎家權心想道。
現在自己是想要找到一個明主輔佐,若是投靠了一個繡花枕頭,在這江陵府虎狼之地,一旦敗了,下場可不怎麼好。
可要是投靠了一個明主,後面即便在這裡沒有能夠扳倒通判,但自己卻是通過此事與他結緣,以後自己的前程便也不用愁了!
想到這裡,郎家權愈加的熱切起來:「大人請放心,屬下一定不會辜負大人的期待地!」
陳宓笑著點頭:「如此甚好……」
公事算是聊完了,但陳宓卻沒有端茶送客的意思,而是讓郎家權坐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陳宓說話也頗有意思,時不時便開口問一些頗為敏感的問題,郎家權認為是陳宓對自己的考驗,便事無巨細的說來,倒是讓陳宓知道了這江陵府的諸多秘史。
「……齊知府剛剛來的時候,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干出一番事業來的。
當時齊知府想要修水利以振興農業,江陵府這邊靠這長江,水運固然是發達,但長江發水的時候也是可怕的,齊知府想要修繕江河,一來減少水患,二來藉此供應農作物,這本是好事情,但齊知府發起募捐時候,本地鄉紳富戶卻都無動於衷,倒不是他們不願意,而是被通判、推官那些家族暗中阻攔,因而募捐不成。
募捐不成,齊稽中只能另想它法,想要向朝廷要款,但朝廷哪裡有錢,奏摺上了上去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見,齊稽中無奈之下只能放棄。
修建水利這條路是行不通了,齊稽中以為是本地鄉紳對修建水利不感興趣,那修建學堂之類的,該是感興趣的吧,於是齊稽中又開始運作,結果還是一般,之後齊稽中又想要幹些什麼,但什麼也沒有干成。
府衙這邊上下,對知府與通判這邊的鬥法心知肚明,通判屢屢占上風,他們自然也就知道站哪邊了,齊稽中也慢慢回過味來了,因為他發現已經慢慢指揮不動人了,到了這個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被架空了!……」
郎家權還真的是和盤托出,有時候一些細節都講得栩栩如生,倒是讓陳宓都長了不少見識。
郎家權感慨道:「大人的僉判之職,乃是府衙三位大老爺之一,通判對大人的到來也是頗多警惕,不過大人畢竟不同的,大人有背景,通判也不敢亂來,真要熱鬧了大人身後的人,他也吃不了兜著走,所以大人盡可大力施政,不過確實不能落下把柄,以免被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