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小人長戚戚!(2/2)
沈西元趕緊點頭道:「下官……」
郎家權卻是皺眉道:「且慢,桑參軍,下官想問問,不知道此事通判可知道?」
桑參軍呵呵一笑:「此事僉判提出,本官同意,便足以推行了,無須通過通判。」
郎家權眉頭一皺:「桑參軍,你知道下官的意思不是那個意思。」
桑參軍盯著郎家權道:「本官不想知道你是什麼意思,本關的意思是,這個決定是僉判以及本官已經決定好了的事情,你們只管執行便是,聯合法庭會舉行的,本官只是通知你們,誰若是敢不到,到時候便找僉判自己去解釋好了。」
郎家權頓時一滯。
他眼裡帶著狐疑,往日裡的桑端學笑呵呵的,與誰都是與人為善,即便是吏員們,也敢於他說上幾句話,大家平日算是口頭上敬著,但誰心裡將他當回事?怎麼今日卻是這般強硬?
難道是……
郎家權除了參軍廳,直奔推官廳去了。
郎家權是曹官,通判那邊他雖然巴著,但沒敢什麼時候都去打擾,但他與秦長年還算是比較近,倒是可以去打探一下消息。
秦長年見到郎家權笑道:「呦,老郎,這是怎滴,這眉頭皺得山崩一般,你那三房小妾給你戴綠帽了麼?」
郎家權眉頭一皺道:「秦推官,下官有事情想要與你匯報一下。」
秦長年見到郎家權這般臉色,知道事情不小,點頭道:「你說。」
郎家權將聯合法庭的事情一說,秦長年也是變了顏色,嗆聲道:「你說桑端學逼著你們開聯合法庭!?」
郎家權眉頭緊緊皺著點點頭。
秦長年也忍不住皺眉頭,有些不可思議道:「這……這……這怎麼可能!老桑那人膽子小,他怎麼敢得罪通判……不是,他怎麼敢!」
郎家權聽了這話,驚道:「秦推官,您的意思是,你們是知道這事情的?」
秦長年罵道:「當然知道啊!這桑端學告訴我們了,但我們沒有接茬,沒想到他竟然就怕了,這苟娘養的桑端學,這是不想活了吧!」
嘖!
郎家權這般一聽,心下頓時咯嘣了一下,
好傢夥。
秦長年雖然沒有說明白,但郎家權本來也是官場老油子,自然聽出了言外之意。
估計是桑端學被那個陳僉判逼迫開聯合法庭,桑端學害怕,因而跑通判哪裡求助,但這通判與秦長年卻是踢皮球,將桑端學踢出去,估計桑端學也是心裡惱火,乾脆便投了陳僉判了……
嘖。
好傢夥!
郎家權心底下嘖嘖兩聲,又是好傢夥的說,一方面是震驚於通判秦長年這班人的無恥,一方面卻是因為桑端學的勇氣……嗯,破罐子破摔的勇氣。
秦長年匆匆與郎家權說了幾句話,說什麼不要管桑端學那邊之類的話,然後便推說還有事情,將郎家權給趕走了。
郎家權除了推官廳,疾走了幾步,躲在一處門後看著推官廳,果然看到秦長年匆匆跑去了通判廳,郎家權忍不住冷笑了起來,然後習慣性地皺起了眉頭。
自己該怎麼辦呢?
他遇到了與桑端學一樣的問題。
如今的局面看來,對抗通判固然不是什麼好事情,但那個新來的僉判,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
至於他為什麼會得出這個結論,原因很簡單,以他對魯知灝以及秦長年幾人的了解,若是這個陳簽判好惹的話,他們不會這般將桑端學給扔出去。
即便是一隻狗,也有它的用處,何況桑端學還掌握著曹官呢。
曹官乃是親民官,知府也罷,通判也罷,想要治民,必須通過兩條腿,一是幕職官,二是胥吏。
而這幕職官中的曹官,便是親民官,沒有他們幫著管理百姓,知府與通判也是徒呼奈何。
魯知灝歷來跋扈,他們連齊稽中這個知府都敢架空,一個僉判而已,怎麼就到了將桑端學給扔出去的地步了?
因而,這個結論便簡單了。
——那就是,陳僉判不好惹啊!
也就是說,這個陳僉判的身份背景應該是實錘了。
嘖。
參政弟子。
狀元出身。
哈。
郎家權頓時笑了出來。
好事情啊。
郎家權琢磨起來。
自己雖然與通判這邊關係算是不錯,但絕對不是核心圈子的人,桑端學之前不也是抱通判大腿,但一旦有事情,立即便被拋了出來,歸根結底,桑端學畢竟不是本地人,根本就進不了圈子。
至於自己,呵呵,不也是外來戶麼,就看看剛剛秦長年的態度,什麼也不願意說,自己得出來的結論還是自己分析出來的。
也就是說,自己與桑端學一般,也不過是外頭的一隻狗罷了,嗯……或許還不如桑端學呢!
不過,還是好事情啊!
這麼些年,江陵府被他們這些人牢牢把控,自己在這得不到升遷,只是白費時日罷了,現在有一個通了天的人物到來,若是能夠蒙其青眼……嘶!
那可是參知政事啊!
參知政事、翰林學士張載,是為當今變革派的二號人物,雖然不掛宰相名,但卻是真正的宰執,權勢甚至只是比身為昭文相的王安石稍遜罷了!
而這個陳宓卻是張載的弟子……哈,若是能夠攀上他,又何必在乎這什麼江陵府官場!
想及至此,郎家權的眼睛發光。
郎家權回到了司理參軍廳,跑到了內室,打開一個用大鎖鎖著的箱子,裡面有金銀以及書畫硯台之類的東西,他挑了半晌,咬咬牙從中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他珍藏的一個歙硯,價值不菲。
郎家權將其收進了衣袋中,便要鎖上箱子,但想了想,又咬了咬牙,挑了兩塊塊頭不小的金錠帶上,然後拿起案台上的兩份卷宗,背負著雙手,施施然朝僉判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