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機關算盡太聰明!(2/2)
其次是,那楊士奎神情激動,似乎找陳宓購買股份,但陳宓卻是不為所動。
最後便是那宴家的宴清平,對陳宓言聽計從,一副門下走狗的模樣。
第一點可以看出,陳宓對南城能源沒有當真重視,他一直在說南城能源是個小生意,似乎看起來當真如此。
第二點則是陳宓對楊家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尊重,還有,也沒有那麼親密;
第三點則是,宴家對陳宓卻是支持力度十足,連宴清平這個家主,都一副門下走狗的模樣,說明宴家對陳宓的支持是毫無保留的。
盧伯蘊皺起了眉頭。
必須承認,陳宓的確是潛力無限。
無論是師承還是本身的才華名氣,加上現在這商業上的天才,都是一頂一的頂尖出色的年輕人。
但是,值得宴家如此不顧一切的支持麼?
盧伯蘊沉吟了片刻,得出了一個結論——值得!
如今陳宓的身上匯集的是什麼東西。
一是官場資源,老師張載位居知制誥,楊家的女兒天天跟著,就像是小媳婦一般,幾乎可以說,兩家聯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等一聯姻,楊家的資源陳宓多少也是要藉助上的。
二是個人名聲的資源。如今的陳宓說是在汴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是有點誇張了,但有了靜安四句、關洛宴、金水河詩會加上所謂的弒父yin母之案後,的確是讓大部分的汴京人知道了他的名字。
三是他的商業才華。從小小的煎餅攤開始,到連鎖店、到醉仙樓、到與盧仲文的家主之爭、到如今的南城能源,陳宓表現出來的對商業的駕馭能力著實了得。
有才華的人不少,但能夠提出想法,還能夠將其干成,這才是最頂級的能力。
這三項東西構建起來的是什麼東西呢?
——是個人的青雲直上,是一個以他為中心的家族根基,是一個能夠構建出一個官僚集團的保證!
實際上,一旦他與楊家結親,便可以勾連一個武將世家、一個胥吏家族,如果自己再投過去,便得加上一個商人世家,加上他老師張載,以及背後的關學,便是一個涉及文官、武將、胥吏、商人的小集團的成型!
盧伯蘊深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他是第一個與陳宓兄弟接觸的人,但現在所有的人都比他手快。
秦大步積極投靠,盧仲文與之化敵為幫閒,宴家用一個陳年穀換來了陳宓的信任,楊家用一個女兒換來了陳宓的示好,自己呢,還在瞻前顧後!
盧伯蘊意識到,這已經是自己最後一個上車的機會了,再不上車,以後就都上不了了,陳宓已經是一飛沖天之勢,再不緊緊掛上,以後怕是連望其項背都做不到了。
「必須盡全力投靠,或者說,緊緊連接在一起!」
盧伯蘊如是想道。
只是該如何與陳宓產生關係呢?
印書坊麼?
看起來陳宓倒是挺重視的,但這玩意看起來不靠譜啊,一樣產業重不重要,掙錢是第一考量,但印書坊這玩意,能掙錢?
別人家的能不能掙錢他不知道,但盧家的印書坊除了有需要的時候用起來方便一點,它是真不掙錢啊!
不掙錢的玩意,說不定陳宓什麼時候就忘了,而且,最好是又能夠保持好關係的,又能給自己創造效益的生意是最好的呀。
可現在看起來陳宓似乎很忙的樣子啊,去找他的時候,一邊讀書,一邊忙各種事情,聊天都是匆匆談完拉倒,怎麼有時間再去折騰什麼產業呢。
盧伯蘊有些犯愁。
「要是有女兒就好了!」盧伯蘊如是想道。
此時盧雪婷的銀鈴一般的聲音傳來,似乎在玩什麼笑得特別開心。
盧伯蘊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但隨即沉吟著思索起來。
「……盧雪婷正室估計是當不了的,也不知道我那繼母與仲文能不能接受,這個是第一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是,盧雪婷成為陳宓的妾侍,會不會因為之前我與仲文的齟齬生出對我的怨恨心,若是經常吹枕邊風說我壞話,那我還不如不干呢;
第三個問題,盧仲文會不會因此更得陳宓的歡心,盧仲文會不會對家主之位還有幻想……」
盧伯蘊琢磨了許久都不得要領,決定卻請教一下盧老夫人。
自從盧伯蘊任家主以來,盧老夫人逐漸放權給他,到現在已經是名正言順的盧家家主了,但盧伯蘊知道盧老夫人的影響力還在,畢竟他是楊文廣的堂妹,楊家還要通過她保證對盧家的影響力呢。
所以盧伯蘊一直不敢對盧老夫人掉以輕心,早請示晚請安的,十分的恭敬。
一番請安之後,盧老夫人看到盧伯蘊還沒有走,便問道:「還有事?」
盧伯蘊斟酌了一下道:「奶奶還記得陳靜安麼?」
盧老夫人瞟了盧伯蘊一眼道:「老身還沒有老到那個程度。」
盧伯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奶奶,陳靜安已經是一飛沖天之勢,孫兒想要跟隨他,您覺得可行麼?」
盧老夫人又瞟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已經決定了麼,你直接說想法就是了。」
盧伯蘊呵呵一笑,感覺嗓子眼裡都有點發緊,趕緊清清喉嚨,然後說道:「孫兒想了想,雪婷也到了嫁人的時候了……」
盧老夫人道:「嫁便是了。」
盧伯蘊苦笑道:「兩個難題,一是我那姨媽楊玉容必定是陳靜安之正妻,雪婷嫁過去便只能做妾侍了,也不知道我母親同不同意。
二是……此舉可能算是與楊家爭利……」
盧伯蘊看著盧老夫人。
盧老夫人呵呵一笑:「看著我作甚,老身是楊家女,但早就是盧家人,對於楊家,有些情分,但屁股卻是坐在盧家這邊的。」
盧伯蘊釋然笑道:「那伯蘊就明白了,只是……」
盧老夫人擺擺手:「這事我找你母親說去。」
盧伯蘊大喜:「還有一事,孫兒之前與母親有一些誤會,還請奶奶周旋一番,母親那邊用度也有許多年沒變了,孫兒覺得也該提一提了。」
盧老夫人點點頭:「這事情對她也有好處,應該不會拒絕,不過,和親是好方法,但真正有用的是利益,這方面你想過沒有。」
盧伯蘊有些汗顏:「孫兒卻是找不到這個契機。」
盧老夫人臉上出現了憤怒的表情:「怎麼盧仲文還是不是你兄弟,你既然拿捏不准,幹嘛不找仲文?」
「孫兒……」
盧伯蘊被盧老夫人這麼一說,額頭上汗水都出來了。
盧老夫人揮揮手:「兄弟同心,其利斷金,當家主要有魄力,切不可以為機關算盡才是高明,待人真誠一些,方是正道。」
盧老夫人一番話如同當頭棒喝,令盧伯蘊幡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