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愛情哪裡有什麼道理可講(2/2)
……
東青門外,菜市橋。
城門之外,一望多是菜圃。
此時的菜市橋,還沒有稱之為瓦舍。
所謂瓦舍,取的是來時瓦合,去時瓦解之義,易聚易散也,因為北宋滅亡,北人倉皇南下,因為在杭州城內沒有居處,便在城牆外搭建棚戶居住,是為瓦舍,菜市橋也被稱為菜市橋瓦,不過現在還到處都是菜圃。
菜圃之間也多有院落,雖然不如城內繁華,但好在清淨。
蘇念卿與香椿來到杭州,因為脫離繁華,也不願意再入繁華,便在這裡落足,花了些錢在這裡買了個不算太過破落的院子,過起了小日子。
因為所居之處多是菜圃,蘇念卿不想坐吃山空,便起了心思,在院子外盤了一塊地,打算等春天到來,與香椿種一起種菜,就算不夠賣,至少也能省掉買菜錢,關鍵是,也能消磨許多的時間。
最近的時間,一陣倒春寒到來,倒是將這計劃給擱置了,蘇念卿卻像是個老農一般,天天看著空著的田地發愁,不過這種愁卻是有些技癢的意思,一開始想著的是大展身手,現在卻是因為寒冷沒有辦法開干,大約就是類似後世買了一個快遞,快遞卻來得十分緩慢一個意思。
蘇念卿因為樣貌太美,剛來此地,不好到處亂逛,以免引人覬覦,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深居簡出,小丫頭香椿卻是沒有這等顧慮,加上性格活潑,也愛與老阿姆等人扎堆,沒有多久便成了附近的人都熟口面的小丫頭,還成了一個包打聽。
這一日,蘇念卿扎著鄉下農婦一般的頭巾,身上穿著的也是農婦打扮,看著有些臃腫,臉上也沒有施粉黛,但天生麗質卻還是遮掩不住,讓人一看便要脫口而出一句好一個標緻的鄉下農婦!
但此時的鄉下農婦卻是學著老農愁眉苦臉,看著還真的像是一個看不到地里收成的農婦一般。
「姐姐,姐姐!」
小丫頭香椿在田埂上飛奔而來。
蘇念卿有些擔心:「慢一點,慢一點,別摔了。」
小丫頭香椿腳步反而又快了幾分,如同乳燕歸巢一般投向蘇念卿的懷中。
蘇念卿一臉的無可奈何,將香椿給抱住。
香椿氣喘吁吁,臉色潮紅,還沒有來得及喘勻,便獻寶一般說道:「姐姐……姐姐,你……知道我聽到了什麼,你一定想不到!」
蘇念卿微笑道:「是黃大嬸家的黃狗生了,還是穆大叔家的牛走丟了,亦或是……嗯,菜市橋那邊有人賣羊肉,你可是饞了?……沒事,若真是饞了,明日便去買肉去變好了。」
香椿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嗔道:「誰……誰饞了呀!」
說著舌頭舔了舔上嘴唇,蘇念卿忍不住笑:「好好,你沒有饞,那明日便不買肉了。」
香椿哼了一聲道:「愛買不買,誒,姐姐你別打岔,你快猜猜,我聽說了什麼?」
蘇念卿笑笑不說話。
香椿頓了頓腳,惱道:「哼,不猜就不猜,我也不願意說,反正又不是我關心的人。」
蘇念卿一聽,心下一動,趕緊問道:「好香椿,姐姐是猜不到呀,你快給說說嘛。」
香椿卻是傲嬌哼了一聲,將小腦袋高高昂起,並不說話。
蘇念卿笑道:「明日多賣一兩肉,帶肥肉的那種。」
香椿舔了舔嘴唇,卻是道:「哼,我才不稀罕呢,我要說,但不是圖那肉,只是我願意說。」
蘇念卿笑道:「那是,小香椿當然不是那樣的人,你快給姐姐說說嘛。」
香椿得意一笑,這才興奮說道:「姐姐,姐姐,今天我在菜市橋,聽到了那沒心肝的消息了,他現在就在杭州呢!」
蘇念卿不由得有些失神,愣了愣道:「不能吧,他怎麼會跑到杭州來?」
香椿急道:「怎麼不能,我聽說了,前幾日他就在望海樓,望海樓姐姐知道的哇,還有詩為證呢。
他在望海樓的文會上,現場做了三首詩詞呢,兩首夢江南,一首叫夢西湖,一首叫夢錢塘江潮,還有一首叫什麼臨江仙,當場技驚四座,現在這三首詩詞在市井之間已經傳開了呢,大家還都不知道他在汴京的事情,還都來問我呢。」
香椿說著,話裡面可是十分得意,卻是沒有發現蘇念卿渾身繃緊,呼吸變得十分急促起來。
蘇念卿道:「詩詞……詩詞呢?」
聲音中帶著顫抖。
香椿再怎麼不懂事,也該看出了不對勁了。
「姐姐?」
蘇念卿笑了笑,兩地清淚卻是滴落在田埂上。
「姐姐!你怎麼啦?」
香椿有些慌。
蘇念卿搖搖頭道:「姐姐沒事,詩詞呢?」
香椿趕緊拿出幾張紙來,蘇念卿趕緊拿過來,看了好久,又是滴滴淚水掉落,在紙上暈出淚痕來,她低聲道:「冤家,我都要忘記你了,你怎麼又來了呀!」
聲音中有淒婉,也帶著喜悅。
說來也是奇怪,實際上她與陳宓不過見了兩面,也不過是講了幾句話,但之後卻是天天想起,尤其是來到了杭州之後,時不時就會在夢裡相見。
她見過那麼的人,也算是走了不少路,原本不該如此膚淺,但卻是不知為何,一縷芳心卻是逐漸淪陷。
緣分便是如此奇妙。
她卻是不知道,後世有個小說家在小說里有個經典的片段,被人總結為風陵渡口初相遇,一見楊過誤終生這麼一句話,其實也就是這麼一個道理罷了。
愛情哪裡有什麼道理可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