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鎮宅神獸!(2/2)
王導、楊堅、房玄齡、陳季常、常遇春、戚繼光……真好,都是大名人呢,自己以後也要成為名人啊。
……
陳宓已經不是第一次登王安石的門了。
李管家看到陳宓的時候,熱情地招呼了一聲:「小郎君來了。」
陳宓笑著道:「李伯你好。」
李管家將陳宓往裡帶:「老爺知道你要來,早早便起來了,就在客廳等您呢。」
陳宓倒是有些受寵若驚:「介甫先生也太客氣了。」
李管家呵呵一笑:「老爺昨夜回來,可是很高興呢。」
陳宓笑了笑,跨進院中,李管家便不再多話。
王安石看到陳宓,笑著招手,口氣頗為熱絡:「靜安來了?」
陳宓在階下行禮:「介甫先生,早上好啊!」
王雱隨侍在側,與陳宓笑著點頭。
王安石笑道:「莫要多禮,快來快來,你前日送的茶,果然清冽鮮香,你也來嘗嘗。「
陳宓笑著點頭坐下:「先生今日心情很不錯啊。」
王安石抿了口茶,茶香清冽,臉上露出笑容:「不出所料,靜安的富國策最得官家歡心。」
陳宓謙虛道:「獨木不成林,要治國,光是一項銀行法可不行,安石公的青苗法、均輸法、方田均稅法均是良法,銀行想要壯大,需得這幾個策略並行才行。」
王安石笑著指了指陳宓道:「你這小子別糊弄老夫,我王安石難道是昏聵之人麼,銀行法何須藉助其他臂助,自己便可成一家……」
王安石沉吟了一下:「……靜安。」
「安石公請說。」
「關於你的事情,你需得安排一下,一是請你的老師上一道摺子,以達天聽,二是向開封府遞狀紙,讓開封府審案,官家自會關注。」
王安石道。
陳宓臉上帶笑:「多謝安石公。」
王安石瞟著陳宓道:「現在可以來聊一聊,你對我的變法舉措之中的看法了嗎?」
陳宓趕緊告罪道:「安石公可是誤會小子了,小子不是以此為依仗,而是當時懼怕身上之罪名,安石公之變法也是博大精深,倉促之間難以評判……」
王安石擺擺手沒好氣道:「好了好了,當時都差點直接嘲諷了,還說什麼難以評判,趕緊說。」
陳宓嘿嘿笑道:「激將法嘛,不寒磣……」
即將進入主題,陳宓的神色也是隨之一變,變得肅穆起來。
「……安石公之變法舉措,從變法之目的來說,正符合國情之所需,從變法之範圍來看,涉及經濟、軍事、吏治、科舉、農田水利、治安……幾乎是涉及國家的方方面面,從這方面來說,變法之規模是前所未有之廣,若是成功,等同於再造一個新大宋!……」
聽到這裡,王安石臉色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陳宓看了一下王安石的神色,下一句便是潑冷水。
「……若是不成功,大宋朝有可能因此轟然倒塌,安石公便是千古罪人矣!」
王安石臉色變得淡然:「大宋已經是病入膏肓,若是不變革,也撐不了多久,既然結局是一樣的,早晚幾十年,又有什麼所謂?」
陳宓倒是笑了起來:「安石公倒是看得開。」
王安石搖頭嘆息:「文正公、歐陽宗師等人仙逝的仙逝,沒有仙逝的也已經年邁,而年富力強的……呵呵,早就沒有了銳氣。
再看現在的宰執們,連修修補補都乏力,因循守舊都吃力,讓他們去維持這麼一個……嗯,你說的老大帝國……他們做不到的,國勢一日比一日傾頹,再過十年,大宋朝便是真正沒得救啦!」
這一點陳宓是同意的,王安石說的是范仲淹、歐陽修、富弼、韓琦那一代人,那一代人在仁宗時候還是想變法的,慶曆新政、嘉佑新政都是在不斷地嘗試,只是越改越糟糕,後來仁宗也是消磨了銳氣,到得後來,僅僅剩下修修補補了。
到得如今,歐陽修、富弼、韓琦這些人,死的死、老的老,活著的銳氣盡消,不緊沒有了變革的勇氣,到得王安石變法時候,還成為了變法的主要阻礙力量,靠這些人,大宋只能一步一步步向死亡。
與王安石來說,這種看著大宋朝一步一步走向衰亡的感覺,的確是錐心之痛了,看到了這些,倒也是能夠理解王安石冒著成為千古罪人、舉世皆敵的可能也要去變革了。
是,變革的話,大宋可能轟然倒塌,但不變革,大宋朝也只能藥石無效慢慢咽氣,換了你怎麼選?
陳宓點點頭:「這一點我贊同安石公的看法,大宋朝已經到了必須改革的時候了,再不變法,大宋朝就要塌了。
安石公前日將變革之舉措與小子分享,是極大之信任,小子極為感激,然則安石公之變法舉措,卻是有一些不妥……」
王雱聞言卻是有些不悅,不過沒有說話。
陳宓對王雱的反應是一直關注著呢,見到王雱不悅,他便笑道:「元澤兄似乎有話要說?」
王雱哼道:「你且說你自己的便是。」
陳宓笑了笑:「小子姑且言之,二位姑且聽聽,如果有不對的,兩位也別見怪。」
王安石倒是沒有怪陳宓磨嘰,點了點頭示意陳宓繼續說。
陳宓道:「其實,無論是青苗貸也好、均輸法也罷,乃至於諸多策略,其實都沒有大的問題,但卻有兩大如何也避不過去的缺陷,這兩個缺陷若是不能想辦法解決,這法不變也罷。」
「是哪兩大缺陷?」
王安石問道。
陳宓豎起手指:「一是敵,二是我。」
「所謂變法,說簡單一些,便是分大餅,一個國家的建立,是做一塊大餅,這塊大餅是天下人所有,但規定誰分得多,誰分得少,便是國家之制度。
在這分餅的過程之中,有用制度確立下來的分配,這個一般沒有太大的問題,但問題出在大家用制度的漏洞去侵占原有的分配製度,在這個過程之中,誰的權力越大,便能侵占更多。
而變法,便是重新進行規定,將那些被侵占部分重新歸還,或是歸還民眾,以達成天下穩定的需求,或是歸於國庫,達成國富的目的。
道理其實簡單,但做得過程中,你要他們吐出侵占的利益,這些人便會稱為你的敵人,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到時候安石公便會成為他們的殺父仇人,屆時安石公千夫所指已經是必然。
這是敵。」
王安石點點頭,臉色淡然。
王雱卻是譏諷道:「如果只是如此簡單之道理,便也不要賣弄了。」
王雱諷刺於他,陳宓卻沒有惱怒,而是笑道:「說了敵,便說說我吧,所謂我,便是朋友,改革要成功的關鍵,便是要把敵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能夠做到這點,便是大勢所趨,變革便沒有不成功的道理。」
王安石嘆息道:「道理是真道理是好道理,但要使他們將民脂民膏吐出來,便天生是他們的敵人,又如何與他們做得成朋友?」
王雱嘆息道:「靜安兄,道理是這個道理,但若是前怕狼後怕虎,最後卻是什麼也做不成的。」
陳宓點點頭:「倒不是沒有辦法。」
王安石眼睛一亮:「靜安請說。」
陳宓笑道:「當你想要讓他們交出手中的銀子,要麼在他們腦袋上架一柄刀,要麼用一塊金子與其交換。」
王雱終於被激怒了:「我若有這麼一柄刀,天下貪官污吏、土豪劣紳的腦袋早就滿地滾,又何必想辦法去變革!我要是有一塊金子,又何必去惦記他們手中的銀子!
父親,這人誇誇其詞,半天下來沒有一句有用的話,看樣子也不過是惺惺作態的腐儒罷了!咱們與他廢什麼話!李伯,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