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一個大局!(1/2)
張載沒有什麼事情,但老年人覺少,所以也是早早起來,當然也有起來與陳宓交代幾句的意思。
「……第一緊要事便是將你父親的事情給撫平下去,其餘的若是沒有辦法,讓步一下也無妨……」
「……意氣用事最是要不得,凡事多往高處了想,多往低處說,年輕人可以有傲骨,卻是要謹防傲氣……」
「……若真遇無理要求,便無須再談,為師雖然官位卑微,但也不是隨意可以欺辱的,只管回來,為師自會為你奔走……」
……諸如此類的話,張載一條一條不厭其煩地交代,最後來了一句:「……要不,為師與你一起去吧?」
陳宓不由得莞爾。
張載看到陳宓的笑,他也忍不住笑著嘆息道:「老了老了,豪氣見消嘴變碎……靜安,你去吧,為師相信你!」
陳宓笑著點點頭,忽而起了促狹之心,一個上步,將瘦小的張載一下子緊緊抱在了懷裡。
「啊?靜安……你這是!」
張載猝不及防,竟讓陳宓惡作劇成真。
陳宓只是抱了一下,笑了笑,然後誠懇道:「老師,我很慶幸能夠拜您為師……」
陳宓只說了這句話,然後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張載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但是心中卻是有些感動,被猝然的變化帶來的窘迫卻是不在意。
自己這個弟子的心思,他雖然不能盡知,但還是有些了解。
這弟子識時務、擅利益,然而對於情誼、道德、禮儀這些卻是不太在乎,今日能夠讓陳宓如此,說明他已經被自己的真心所感動了。
張載忍不住臉上泛笑。
……
陳宓步出院門,本想走到東華門街上,那裡有專門的馬車,大約就是後世的計程車一般。
他要去祥符縣那邊,雖然不遠,但步行還是略遠,沒想到一出來便有一輛馬車停在不遠處。
車旁有人看到有人出來,趕緊過來問道:「可是陳宓小郎君,老奴是宴家管家,老爺怕郎君不識得路,吩咐老奴過來迎接。」
陳宓倒是有些詫異,不過無傷大雅,點點頭道:「那便麻煩了。」
有馬車代步,從東華門去祥符也就花不了太長的時間。
馬車轔轔,陳宓微微閉著眼睛,身體隨著馬車搖晃,腦子裡卻是在一遍一遍的過今日要談的東西,這一步事關重大,卻是不能輕忽。
不知過了多久,車夫吁了一聲,馬車停了下來,管家在車外道:「郎君,咱們到了。」
陳宓睜開眼睛掀開車輛,踩著凳子下車,抬頭看眼前的大院。
大紅燈籠高高掛,好一派高門大戶的氣勢,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高官府邸呢。
啊,也對,宴成裕算是進過京朝官行列的,也算得上是高官了。
門口處宴清平並沒有出現,陳宓嘴角輕輕一翹,心中輕笑:『玩這種小伎倆,宴家的層次的確是不太高,不過也正常,胥吏家族嘛。
陳宓的笑話卻是有道理的。
宴家急需一個門面,若是按照一般做法,他們用高規格來迎接陳宓都不為過,現在卻連門口都沒有迎出來,說明這宴清平的格局也就一般了,大約是自以為有陳年穀這個依仗?
進了大門過了影壁,宴清平從裡面匆忙而出,但是在了院子屋檐下便止步了,口上卻是熱情:「外甥來了,舅舅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快快請進,管家趕緊上茶,哈哈哈!」
口上熱情,但腳步卻是不挪動半分。
陳宓只是笑了笑,便邁步過去,做了一個中規中矩的揖,不失禮,但也沒有熱情。
宴清平看了也是一笑,兩人相互扶攜往裡面走去,過了一進又過一進,然后里面已經有樂聲傳來,依稀聽到了什麼『眾里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歌聲,且歌聲似乎有些熟悉。
陳宓有些詫異,宴清平一笑:「好外甥到來,舅舅自然要招待好,請了個樂班過來,歌妓你也是認識的,就是你贈詞的蘇小卿,如何,舅舅夠意思吧?」
陳宓笑了笑,點頭道:「宴先生有心了。」
轉過月門,果然看到了不少人,樂班隱於幕後,蘇小卿卻是在台前,看到他的時候,與之輕輕點頭,陳宓也是笑著點頭回應。
其餘人陳宓卻是不認識,宴清平給介紹道:「這位是二叔爺宴成源,是為祥符縣太爺之幕僚,這是你二舅宴清淺,在陳留縣衙領了一份差事。
宴家還有許多的人,不過休沐已過嘛,他們要是要忙於差事,而且你第一次來,還是與親近的親戚一起為好,等有機會,自然會把宴家人都介紹給你。」
陳宓笑著與宴成源、宴清淺打招呼,心裡卻是納罕:這宴家各個尖嘴猴腮,看著就是胥吏模樣,果然相貌決定命運麼?
宴成源雖然面目可憎,但至少是笑容可掬,而那個宴清淺,尖嘴猴腮不說,神情還有些倨傲,面對陳宓的問好,面上卻是無甚表情。
宴清平臉色有些不虞,只是礙於陳宓在場沒有發作。
陳宓自然能夠察覺到兄弟兩個的不對付,心中卻是暗暗納罕,今日這等重要時刻,宴清平怎麼讓與自己這麼不對付的兄弟加入了進來?
陳宓納罕,宴清平也是心中抑鬱,自己這個弟弟,明明已經去陳留縣,也不知為何專程趕回來,說是要見見這位外甥,但回來了也不給好臉色看,這是要幹什麼?
宴清平心中不滿,但也不好在此時發作,與宴成源一起,一起與陳宓聊起天來。
這時候僅僅是聊一些尋常事,也有讓陳宓多了解宴家的意思,尤其是宴家闊過的時日,也就是宴成裕當京朝官的時候,自然是要多說說的。
但除此之外,宴家還是有些乏善可陳。
陳宓卻是有耐心的,宴清平願意說,他便聽著,沒有什麼好說的時候,他便給接上,倒是頗為熱切。
如此這般到了吃午飯的時候,這時候宴家的闊綽倒是顯露出來了,運河還沒有解封,但宴家餐桌上卻是水陸都有,甚至還有一些綠葉菜,這可是了不得的。
宴清平指著綠葉菜得意道:「宴家也有一些門路,這菜稀缺,但宴家也能夠搞到一些,不過不多,外甥你來了,舅舅自然要拿出來招待你的。」
他期望從陳宓的臉上看到震驚的神色,畢竟冬天的蔬菜畢竟罕見,他也如願以償在陳宓的臉上看到驚訝的神色。
陳宓驚詫的是,這宴家還真的是有點門道的,不過這宴清平既然能夠將這綠葉菜拿出來炫耀,倒是給了他一個思路,或許種種冬天的蔬菜是個好門路呢。
不過這不是今天該考慮的事情。
陳宓在等宴清平主動談事,但卻遲遲沒有談起,他卻看到宴清平一直在關注宴清淺,似乎宴清淺在場,宴清平就不願意多談。
陳宓心下明白這兩兄弟裂縫頗大,或者有其他的原因,不願意在宴清淺在的時候談事,便藉口說要解手,立即有人過來帶陳宓。
陳宓倒是真的要解手,不過也是給兩兄弟一個機會聊一聊,他們內部的問題陳宓暫時不想插手,但他卻將這事給放在心上了。
——一個不團結的宴家,不是好的合作對象。
陳宓心裡想著事情,那小廝帶著陳宓在大院裡繞來繞去好一會,詫異這宴家大院的設計怎麼如此不合理,不過根據他的經驗,這宋時的院子設計的確是一般,倒是不甚在意。
那小廝帶著陳宓來到一處門口,指著裡面道:「小郎君,從這裡進去便是了,這是主人家茅房,小人不便進去,小人便在這裡等候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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