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變通!(2/2)
陳宓將事情說了一遍。
陳定的神色有些變化,張載卻是若有所思。
陳定看了看張載的臉色,然後嘆息道:「你又何必如此……咱們能夠拜老師為師,年伯還是出了大力的,他有這種想法也是正常,反正這次詩會也不是什麼大事,你也可以出去走走看看嘛,又何必得罪他呢。」
這算是批評了。
不過陳宓卻是笑了笑,陳定看似批評他,但卻是在張載面前為自己開脫。
張載搖搖頭道:「這事情靜安做得沒有什麼問題,若是以別的名義來求肯,去與不去都好說,但挾恩圖報卻是該分明白的,當真有恩,自當厚報,但既然在之前就是一場交易,財貨兩清,之後再提便是不知好歹了。
固安,今天是一門很好的課程,儒家說君子不言利,但要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哪裡有不言利的。
你要修身,便要讀書考科舉,這不是錢財,但名與利都是利,齊家便要站在家庭考慮問題,家庭收支,家庭成員之間也有利益分配,到了治國平天下,更是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利往。
今日我這同年想以他認為的恩情來要求靜安去參與詩會,這詩會本身沒有什麼問題,但以後靜安若是當了官,他又想要挾恩圖報想要靜安貪贓枉法呢?
你說到時候靜安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答應就是壞了自己的堅持,不答應就是忘恩負義,既如此,對於恩情便要小心的處置。
靜安今日處理的方式看似酷烈,嗯,當然有更好的方式,但靜安畢竟年輕,直來直往也可以理解,但能夠想通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陳宓頗為驚訝:「老師……」
張載笑道:「怎麼,你以為為師這樣的老夫子就該是迂腐的麼?」
陳宓笑道:「那倒不是,就是有些驚訝……」
張載搖搖頭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是儒家讀書人對自己的要求,但天下之事,何其複雜?
有些讀書人是書呆子,就知道按著聖賢書上呆板執行,但又如何能夠應對變化?
真正的讀書人,當然要看清楚裡面的運行規律,靈活地去變通,靈活地去處理,不然儒家有如何能夠踐行千來年,還依然能夠發揮作用?
當年諸子百家,現在還存在的又有幾家?」
陳宓笑了起來。
是的嘛。
論靈活變通,儒家稱第二,誰又敢稱第一。
到陳宓的年代,儒家統治國家兩千餘年,朝代在變更,但儒家的根子一直都在,這裡面的原因不是一句話能夠說清楚,但變通二字卻是一直都在的。
陳定卻是聽得目瞪口呆。
他其實是很務實的,畢竟父親常年不在,他跟著母親一起操持內外,如果不務實的話,又如何能夠生存下來,只是這個務實是在於他並不忌憚靠做什麼掙錢養家,比如說在認親不成的時候,他並不介意做苦力做堂倌,也不怕去街面賣雞蛋灌餅,但對於人情上面,卻還是稚嫩了些。
在他看來,無論如何,李泰都是他們能夠拜張載為師的原因,以結果倒推,他們都該感謝李泰,而不是現在這般將所有的事情都分得一清二楚,這不是傷害了彼此之間的感情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