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開封府解試!(2/2)
張載心下道,為師也覺得不太可能,但說出來的卻是:「如何就不可能!老夫手把手教你這麼久,你也足夠的聰明,別人舉一反三,你卻是舉一反十,加上你的眼光格局,還有你做事的本領,比起其他的考生來說,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為師不僅覺得你可以,還覺得解元非你莫屬!」
陳宓心下道,我信你的邪!
但他說出來的卻是:「既然老師這麼信得過弟子,那弟子一定……一定好好努力!」
張載不滿地看了一下陳宓,有些恨鐵不成鋼道:「別人哪有你這般的條件,我發現你什麼都好,但是在讀書這一塊上,怎麼就這麼不自信呢!」
陳宓苦笑起來,這科舉修羅場,哪裡有那麼簡單,即便自己瞧不起韓琦歐陽修這些人的執政本事,但說起考試能力,他還真就沒有敢輕視的底氣!
不過這種事情陳宓也沒有放在心上,隨口答應了張載,算是糊弄過去了,至於能不能取得解元……看天吃飯吧。
不過話說回來,王安石的話也是有道理的,無論是開封府的解元還是其他地方的解元,就沒有在省試中失敗的,而自嘉佑二年之後,便沒有黜落的,也就是說,只要能夠考中解元,就意味著一定是進士了,而且一般來說名次也不會太低。
而進士之間也有三六九等,一甲二甲三甲之間的起點是根本不同的,基本來說,大宋朝一甲出身的,能夠當上宰執的機會很大,至於二甲的,能夠當上宰執的機會就低了不少,至於三甲當上宰執的,卻是屬於鳳毛麟角了,有些即便是僥倖當上了宰執,也是心中沒有底氣的。
所以,即便是考不上解元,但省試的時候,卻是至少要考進二甲里,不然以後還真的是起點低了些,對於未來的發展還是有些不利的。
想及至此,陳宓的態度認真了起來。
忽忽數十日後,解試終於還是來了。
盧伯蘊頗為做人,早早就給陳宓準備好了考試箱子,用上好的木材打造,然後讓醉仙樓的廚師準備了各式的糕點放進去,讓陳宓隨時可以飽腹,而裡面的筆墨硯俱都是準備的名品,當然,同樣的箱子,陳定以及余貫等人也都是有的。
考試那天早上,盧伯蘊半夜便帶著馬車在小院門口等著,等差不多的時間了,便趕緊敲門提醒陳宓等人起來洗漱,怕塞車,還特意提早了一些出發,將陳宓等人送進去之後,盧伯蘊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陳宓提著考箱與大家一起進入,遞上請解以供查驗,至於之前的解試註冊之類的是早就已經辦好了,解試的手續稱為「請解」、「取解」,是士子們漫長科舉道路中的第一步。
請解均須向州縣遞交自己的「家狀」,家狀一般包括姓名、鄉貫、年齡、三代等內容,也要註明「舉數」(本人已經參加了幾次解試)之類信息。
在答卷時,家狀也要抄寫在試卷開頭。除了家狀,還有「保狀」,即應舉的士子們每三人互相做保,證明同保人並非冒名頂替、品行沒有缺陷等等,若有人犯規,同保的其他人也要受到牽連,這一塊陳宓與余貫余中等人相互作保即可。
衙役接過陳宓的請解,看了一下上面的關於樣貌的描述,上面書寫著【開封汴京東華門外人士陳宓,字靜安,年十八,貌極俊俏……】,衙役不由得咧嘴一笑:「還貌極俊俏呢……」他抬起頭一看,卻是愣了愣,再看一看請解,忍不住點頭道:「……倒是形容貼切呢!」
「好了,你進去吧,這請解一般人也假冒不了,裡面還要搜身,你注意一下。」
衙役好心的提醒了一番。
陳宓真心地感謝道:「謝謝。」
陳宓的感謝令衙役露出笑容。
陳宓往前面走,被前面的衙役給攔住了,那衙役看到陳宓的身材樣貌,本來呼來喝去的,看到陳宓之後,卻是變得禮貌起來:「這位士子,這裡需要搜身,還請諒解。」
陳宓笑道:「請自便。」
那衙役將考箱仔細地查看了一番,本來糕點都得細細掰開看看,少不得弄得粉碎,但衙役只是粗粗地掰開看看,搜身的時候也是頗為斯文,便讓陳宓進去了。
陳宓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自然不是因為夾帶,而是因為聽說這考場的衙役歷來不太客氣,有的人還要受一番折辱,至於後來的要寒天臘月脫衣服查檢的,卻是沒有遇到的。
其實解試也沒有什麼好說的,進去之後,便是尋常的考試,形式與後世倒是有些不同,但也只是大同小異而已,倒沒有可以多說之處,只是陳宓畢竟是第一次在宋朝考試,倒是頗有新鮮感。
不過張載也考慮過這一點,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模擬一下考試,有過這樣的模擬,倒是讓陳宓頗為適應。
解試本身其實還真不難,解試考的是基礎,張載給陳宓兄弟兩人打得基礎是很紮實的,因而前面的基礎題基本都沒有問題,所以整個考試先下來頗為輕鬆。
陳宓考的是進士科考,進士科主要便是帖經、墨義和詩賦,所謂的基礎,便是帖經與墨義,這方面倒是陳宓的強項,反而是詩賦要薄弱一些,畢竟這沒得抄啊!
不過好在也不算難,張載給他培訓了許多應試詩賦,按照規製作詩便是了,未必能有多高分,但得分不可能低的,只是解元什麼的,陳宓便沒有敢多想了。
若非時間緊迫,陳宓其實想等多一屆再考,因為這可能是傳統科舉的最後一屆了。
現在的考試方式是有弊病的,進士以聲韻為務,多昧古今;明經只強記博誦,而其義理,學而無用。
這一屆之後,王安石便要對科舉考試的內容著手進行改革了,屆時取消詩賦、帖經、墨義,專以經義、論、策取士。
所謂經義,與論相似,是篇短文,只限於用經書中的語句作題目,並用經書中的意思去發揮。
王安石對考試內容的改革,在於通經致用。
熙寧八年,神宗下令廢除詩賦、貼經、墨義取士,頒發王安石的《三經新義》和論、策取士。並把《易官義》、《詩經》、《書經》、《周禮》、《禮記》稱為大經,《論語》、《孟子》稱為兼經,定為應考士子的必讀書。
規定進士考試為四場:一場考大經,二場考兼經,三場考論,最後一場考策。殿試僅考策,限千字以上。
這便是考士子的經世濟用的能力了,這一塊的能力上,陳宓認為當世沒有能夠比得上自己的。
不過時勢如此,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好在總算是順利地答完了,至於結果如何,便只能看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