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朝中起風波!(2/2)
吏員道:「王參政的原話是,宰相之大位,天下唯有一個,所謂坐而論道者也,如今富弼疾病纏身,十次常朝倒有九次是告假的,好不容易陛下宣召,都得是用肩輿抬進偏殿,這樣的宰相,連個擺設都算不上。這倒也是罷了,可惱的是,此人倚老賣老,背後搗鬼扇風,抵制變革,為群醜之後盾,此所謂既不入座又不論道者也!」
吏員一一演示甚至連王安石的神態都模仿得幾分相似,讓蘇軾都有些忍俊不禁:「你這個促狹鬼!」
他想了想道:「就是不知道王參政彈劾富公,卻是為何?」
吏員輕聲道:「無非便是覺得參政之位不足以變革,想要再往上走一走唄,將富公趕走,他便好上位了。」
「瞎說!」蘇軾斥道,「宰相大位,豈能如此兒戲,當年包孝肅何其剛正,也不敢做此等事,何況他王安石。」
蘇軾所說的是嘉祐四年的事情,時任三司使的張方平由於買土豪的財產,被包拯上章將其彈劾免官;由宋祁接任,包拯又彈劾他;宋祁被免後,就由包拯以樞密直學士之職暫任三司使。
對此,歐陽修說:「包拯是所謂牽牛踩踏了田而奪了人家的牛(所謂蹊田奪牛),處罰已經很重了,可他又貪圖肥缺來做那個職務,不也是過分了嗎?」
包拯因此待在家裡,以躲避代理三司使的任命,仁宗不許。
許久後,包拯才出府任職。
吏員聳肩道:「包孝肅剛正廉明,自然不會做這等事,王參政麼,嘿嘿,卻是不知道咯。」
蘇軾喝道:「堂堂參政,也是你能嚼舌根的,小心你的腦袋!」
吏員縮了縮脖子笑道:「就是與大蘇學士您說說,外面可不敢說。」
蘇軾點點頭道:「知道就好,是了,張翰林今日值班嗎?」
吏員趕緊道:「有的有的,老李早上還看到了張學士呢,說是神色頗為欣喜,卻是他的弟子陳靜安回來了。」
蘇軾一聽也是欣喜:「好啊,某早就想見見他了,你趕緊把今日該做的事情拿出來,某趕緊抽時間處理好,今晚得去見見這傳聞之中的陳靜安。」
吏員聞言,趕緊去外面將整理好的文件都拿過來道:「就這些了,學士簽字畫押即可。」
蘇軾點點頭,然後暗自嘆息,風暴已經來了!
……
其實張載還沒有見到陳宓呢,就是有人先從陸路過來,告知今日會抵達。
船從杭州到朱仙鎮,時間已經已經到了六月底,兩岸已經是盛夏的景色,鬱鬱蔥蔥的頗為怡人,就是進入七月了,氣候過於炎熱了。
陳宓在船內大廳與余中余貫等人閒聊,盧仲文從甲板上進來,用手扇風,大聲道:「二郎,已經快到朱仙鎮了,就是外面太熱了,要不等傍晚再回城吧。」
大廳內四面堆了冰山,與外面的炎熱宛然是兩個世界,陳宓還穿了一身稍厚的布衣,免得受涼。
從杭州出發時候,陳宓便預料了天氣變熱的情況,事先囤積了大量的硝石用來製冰,這一路過來倒是半點也不受罪,就是余中邵剛等人看得咋舌不已。
陳宓衣食住行看似平淡,但卻是見細節,懂行的一看便知道奢華到了極致,邵剛年紀小,有些不以為然,陳宓卻是笑著解答道:「豪奢不是壞事,掙了錢卻死死捂著的,才是禍國殃民呢。」
「嗯?」
陳宓笑道:「你們看啊,我有這麼多的錢,我若是半點也不捨得花,那這些錢便無法流動起來了。
大宋物資不匱乏,匱乏的也可能只是糧食這些,你們看其餘的其實都是很充足的對不對,絲綢、瓷器、名貴木料等等,這些對於百姓的生活是沒有關係的,但卻是百姓辛苦勞作製作出來的,他們勞動製作出來,卻沒有人去買,那麼這活就白幹了。
像我這樣的人,多買買這些東西,便有更多的人可以從中掙錢,可以養活家人,這不是好事麼?」
余中等人聽著也有道理,當然具體道理如何,卻是不便深入聊了,倒不是什麼忌諱,而是陳宓一路承擔路費伙食,還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就有點不厚道了。
邵剛被邵材罵了一頓,也不吱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