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人生何處不相逢!(1/2)
王子韶,明州苗振案,祖無擇。
這三個關鍵詞連起來,足以讓陳宓心驚。
王子韶,字聖美,太原人。中進士第,以年未冠守選,復游太學,久之乃得調。王安石引入條例司,擢監察御史里行。
換句話來說,這是王安石提拔的人。
至於明州苗振案,則是前段時間發生的。
明州知州苗振在任時就有貪腐行為,不時為人所知。
前段時間有人向朝廷檢舉苗振徇私枉法、貪污錢財。御史王子韶奉命視察兩浙,查問明州知州苗振,果然一查一個準,而且御史王子韶還從苗振口中拿到了供詞,說當時祖無擇在三司判官任上曾接受過他的賄賂,於是成功將祖無擇拉下水。
面對如此情況,陳宓是如何都坐不住了,立即趕到府衙求見祖無擇,好在天色還不算太晚,祖無擇還沒有安歇,但見陳宓深夜到來,卻是有些吃驚:「靜安看起來臉色頗為糟糕,可是出什麼事情了?」
陳宓一把抓住祖無擇的手臂道:「老前輩,你可知糾察兩浙路御史王子韶來了?」
祖無擇摸了摸腦袋道:「這個也是正常吧,御史里行糾察天下,也算是慣例了。」
陳宓沉著臉道:「王子韶是王安石提拔的,且是從明州過來,我收到消息,說明州知州苗振供出老前輩曾經收受的賄賂,王子韶這是衝著您來的!」
祖無擇驚道:「哪裡有此事!苗振誤我!」
陳宓見祖無擇驚得手腳震顫,趕緊安撫道:「老前輩莫要慌,事情還可挽回。」
祖無擇已經快要哭了:「主要是衝著我來,我不死也要脫幾層皮啊!」
陳宓抓住祖無擇的手臂道:「老前輩,不慌,現在王子韶還沒有來,咱們可以未雨綢繆,先做些準備!」
被陳宓這麼一提醒,祖無擇總算是恢復了幾分清醒,趕緊道:「這苗振在撒謊,老夫並沒有收過他的上供,而且其他的人我也沒有收。」
陳宓點點頭:「其他的呢,比如說一些將公款接濟部下,或者說出行超規格等等事情?」
祖無擇苦笑道:「這些大家都有吧,也不是我一個人這麼幹。」
陳宓點點頭,低聲道:「小子聽說老前輩在杭州有個相好的……」
祖無擇瞳孔頓時擴大,鼻翼翕張,呼吸變得沉重起來,他盯著陳宓道:「你怎麼知道?」
陳宓苦笑道:「有些風言風語,恐怕王子韶也會探查到。」
祖無擇深深吸了一口氣,斷然道:「老夫沒有做過!」
陳宓看著祖無擇的眼睛,輕輕吐出三個字:「薛希濤。」
祖無擇臉色大變:「胡說,老夫與她只是君子之交!」
陳宓點點頭:「也就是說,老前輩還真的是認識她?」
祖無擇苦笑道:「認識,甚至我們算是相互仰慕,但她畢竟是官妓,官員與官妓私通,那可是大罪!
這種大罪老夫可不敢觸犯,所以雖然有接觸,但不過是發乎情止乎禮,絕對談不上私通的!」
陳宓點點頭道:「如此甚好,不過晚輩有一事不明,老前輩遠在杭州,與王安石變法也沒有發表什麼意見,為何他要往王子韶來查您呢?」
說起這事請,祖無擇有些咬牙切齒起來,道:「老夫與那老匹夫有隙!老夫來杭州之前,在通進銀台司與那匹夫共事過。
那匹夫道貌岸然,總是清高自居,對諸多事情總是有許多的牢騷。
不過老夫與他的矛盾主要是因為潤筆費的事情。作為知制誥,我們主要負責解釋及下達皇帝的詔令。
按照慣例,被皇帝封贈的官員在接受詔書時會給下達詔令的官員贈送錢物,作為「潤筆費」,這本來便是允許的,但那匹夫卻是偏偏看不過眼。
有一次,某地方官給銀台司「潤筆費」,恰逢他母親去世,他推辭不過,就將「潤筆費」架到公堂的大樑上。
也怪老夫,當時認為王安石是故作姿態,有沽名釣譽之嫌,便取下「潤筆費」用作銀台司的公費開支,此事估計得罪了他……唉,這又是何必呢!」
祖無擇頗為懊惱。
陳宓卻是有些哭笑不得,原來是這般回事,估計事情還不如祖無擇說得這麼輕鬆,估計祖無擇還嘴賤諷刺了王安石,才會讓人憋著一股氣在。
不過這未必是王安石指使的,有可能只是王子韶為了逢迎王安石,所以才來查祖無擇的,當然,也有可能是王雱搞得鬼。
但無論如何,祖無擇終究還是得保的,先不說祖無擇本來就沒有什麼問題,就說目前收到的消息來說,人家未必就是衝著祖無擇來的,可能還是衝著自己來的,若是祖無擇陷進去,有可能將自己也給牽扯進去,別懷疑王子韶這樣人的構陷能力。
陳宓吩咐祖無擇道:「老前輩,此事您先定住氣,晚輩會將此事與家師寫信告知,如果王子韶找上門來,您該說的可以說,但有些事情卻是千萬不能承認的,薛希濤那邊我會去處理的。」
祖無擇驚道:「靜安?」
陳宓笑道:「放心,晚輩不會傷她的,相反,晚輩若是不救她,她就死定了。」
祖無擇仰天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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