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多讀兩句書(2/2)
江聞叫停了兩人的切磋,也看出了徒弟們都存著意猶未盡的感覺。
這時候叫停剛剛好,延遲滿足的心理會讓他們自己找機會切磋,一同精進,這就是開了一個很好的頭。而良性互動值得鼓勵,江聞就沒必要拿吃飯懲罰誰了。
下一步的教學的思路也有了,比如給小石頭找一門實用、低調的外門武功,彌補對敵手段的單一,再給前途茫茫的洪文定確定一條清晰的道路。
一聽說不打了,傅凝蝶立馬拍手叫好。
「太好了,咱們快去吃飯吧!我都快餓死啦!」
說罷轉頭就走,卻被江聞拎著衣服領子給拽了回來。
「誰讓你走的?你考教過武功了嗎?」
江聞毫不客氣地數落著小徒弟,「考試你就當不存在,吃飯就又把自己作數了,你在武夷派的兩個師兄都這麼優秀,你這個年紀是怎麼吃得下睡得著?」
絮絮叨叨地數落了一番,傅凝蝶只好捂著耳朵假裝聽不見,最後哭喪著臉看著江聞。
「可是我又打不過他們倆,還有什麼可比的嘛……」
看到凝蝶那委屈巴巴的樣子,江聞當即虎軀一震——菜都菜得如此理直氣壯,這孩子日後恐怕不同凡響啊……
「來,那就我跟你練練。」
江聞想起她那些不堪入目的陰招,主動伸出一隻手,「咱們不比拳腳,只比內力。九陽神功你也練了半個月了,讓我看看有幾分火候。」
傅凝蝶垮起小臉小心翼翼走了過來。
「那……師父你不能以大欺小哦!」
兩隻手掌相碰,江聞就能查探到她散布在經絡似香菸繚繞、悠遊自在的真氣,已然有了一些積累,卻都懶洋洋地不願意動彈,直到江聞體內九陽高照的真氣高歌猛進,這些懶散真氣才匆忙組織反擊。
尚未大成的九陽神功有所隱患,九陽本源出自先天八卦,易經之道亁,九陽開列,唯九五之德,元、亨、利、貞,上九則是亢龍有悔,故當初的覺遠大師強行運功泄氣而亡,而像凝蝶這樣暗自蟄伏不動、緩慢易筋洗髓才是正常的狀態。
「確實有在用功。」
江聞誇讚了一句,繼續加強九陽神功的運力,以同源真氣伐經洗髓,主動激起凝蝶體內真氣的抵抗與消耗,借用切磋的名義給她點好處,避免和兩個師兄差距越拉越遠。
九陽真氣十分特殊,號稱【用之不盡,愈使愈強】,因而最不害怕的就是被消耗,凝蝶一開始還膽戰心驚地對掌,但漸漸發現師父越是使力,自己越是精神奕奕,奇經八脈中仿佛有火焰被點燃,飢餓狀態也被橫掃一空,心思越發活躍跳動,最後乾脆神遊太虛去了。
就在這種狀態下,江聞就看見傅凝蝶的眼神越來越飄忽,真氣突然又變得懶散不動,防守泰勢悄然瓦解,差點就當場走火入魔了。
江聞猛提起一口氣,將九陽真氣倒卷回自己丹田氣海,憑藉著深厚的功力才化解了逆行的危機。
「凝蝶,我跟你說過習練內功必須澄思靜念,精純惟一對吧,出了差錯後果不堪設想。」
江聞無奈地看著小徒弟,用心良苦地說道,「你若是有什麼顧慮心結,趕緊跟師父我說,千萬勉勉強強地憋著,等到走火入魔可就晚了。」
從體育老師當場轉職心理老師的江聞卻沒想到,六歲的傅凝蝶臉上露出了一個十分成人的糾結神情,抬眼看了江聞一眼,才示意他俯身附耳過來。
「師父,我偷偷跟你說,你可別告訴別人哦……」
傅凝蝶壓低聲音說道。
江聞當即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我負責守口如瓶,你負責防意如城,就這麼說定了。師父我從來都是一言九鼎、這你還不相信嗎?」
傅凝蝶狐疑地看了自家師父一眼,終於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師父,其實是這樣的……原先文定都不怎麼愛說話,他兩天卻總是主動和我搭話,還老是問我心情如何、孤不孤單……」
傅凝蝶絞著手指,偷偷看了師兄弟的方向,「您說他是不是喜歡我?」
江聞本來抱著手臂在聽,這一下好險沒把自己的胳膊給撅了。
「……徒弟,你這邏輯是不是太厲害了點?」
「師父是個大笨蛋,這都看不出來!」
傅凝蝶瞬間拉下小臉,既心懷不滿又憂心忡忡地說道,「還有小石頭學棋一直故意氣我,他是不是也喜歡我?他們剛才打得那麼厲害,該不會也是因為我吧……」
江聞倒吸一口冷氣,突然察覺到了什麼不對的地方,連忙問道:「凝蝶你老實告訴我,這些東西是誰告訴你的?」
對於這個問題,傅凝蝶倒是很老實地回答了江聞。
「是神女姐姐們呀!」
江聞瞬間轉頭,露出了殺氣凜然的眼神。
這泉州是一刻都不能再留了!
不能再讓這幫八卦精荼毒自家徒弟了!
好傢夥,一不留神就被編出如此跌宕起伏的感情糾葛,他們還是孩子呀!
江聞在內心咆哮著,丟下凝蝶主動往六甲神女藏身偷窺的地方走去,輕功施展、兔起鶻落間就攔住了要逃跑的三人。
「三位姑娘暫且留步,江某有事想請各位指教。」
江聞冷著臉看著三個人。
三人嘀嘀咕咕了一會,年紀最小的六丁神女也開口說道:「江道長勿怪,我們不是有意窺探貴派武功,也沒有偷師學拳的意思。」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知道三位來這裡有何用意。」
江聞冷冷地說道。
見江聞語氣不善,她只好繼續說道。
「實不相瞞,如今紅陽一脈折損嚴重,紅陽聖童、護法都死於非命、已經是在危急存亡之秋,紅蓮聖母菩薩再怎麼殫精竭慮,也終究獨木難支……」
江聞皺著眉頭說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莫非還想讓自己當聖女?
見最年輕的六丁神女支支吾吾起來,最終還是稍稍年長些的白衣女子代為開口,捅破了窗戶紙。
「江道長,我們是希望您能充任紅陽護法一職,幫助本教渡過難關,今後必有厚報!況且本教也不禁嫁娶、不計門流,不妨礙您武夷派掌門的身份!」
江聞想問罪的話哽在了喉嚨里。
這怎麼話里話外的,真變成了要招攬自己的節奏了?
在黃稷死了之後,紅陽護法確實是空了出來,福州分舵確實也群龍無首,江聞確實也是最適合的人選之一,可關鍵是丁典怎麼辦?
他怎麼看都是紅陽聖童指定的護法才對。
自小明王死後,明尊教已經不設教主一職,莫非讓丁家公子當紅陽聖童?
對於這個問題,江聞倒是有些陰暗地揣測這個人被關了十幾年的絕頂高手,還真有可能是「童」……
「不行,我覺得丁公子更適合護法一職。」
「道長,此事自然萬般勉強,我們也只能代聖母菩薩開口。」
年紀最大的六丁神女儀態端莊,深深地施了一禮,十分懇切地說道。
「一路上您和聖母的舉動我們都看在眼裡,聖母菩薩臉皮向來薄,和那丁家公子也不過是陳年往事,早就時過境遷了。希望您哪怕是看在兩人的這番情份,也要幫本教渡過這次的難關!」
十二成功力神照經警告!
江聞一個激靈,又差點把自己的胳膊撅了下來,這些小姑娘傳起八卦都不避著當事人的嗎!
自己和紅蓮聖母是在馬車裡研究破解聖火功的辦法,而她們究竟每天在腦補設麼鬼東西!
江聞此時再不猶豫,做出了可能是這輩子最果斷英明的決定。
走!必須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