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柴門人不到(1/2)
入夜後的會仙觀秋草依依,蟲鳴陣陣。
這座看似宏偉的觀宇只有一老一小兩名道士駐守,故而總有些疏於打理的地方,樓影側照在秋夜中顯得更加的淒冷。
比如會仙觀的客舍就常年殘破不堪,還是常有虱子出沒,遠不如三清殿整潔清爽。江聞將兩眼沉沉的凝蝶安排在大殿中打地鋪,隨後自己就走到了觀前的空地上,略有心事地沉默繞著圈,時不時看著月亮出神。
當他繞殿一圈來到後院時,卻發現說要打水洗漱的洪文定,此時正腳踩在水井邊沿,借著月色下演練著一套拳法,出拳踢腳勁捷有力完全不似孩童。
「文定,你有心事?」
江聞駐足觀看了一會兒,發出了問候。
洪文定的這套拳法雖然演繹不離規矩,演招間卻頗為猶豫,完全沒有搏殺中當斷則斷的狠勁。
只見洪文定對著井軲轆伏掌、沖拳、軋腳同時進行,練習完一招剛猛有力的「龍虎同現」。
洪文定凝神打量著井軲轆,將它幻想成為拳勢迅捷的嚴詠春,眼前猛然察覺到用出「雙枝昭陽」的兩手立為鶴翅掌,化為勁風呼嘯而來,仿佛挾翅橫空的白鶴撲擊往前。
洪文定苦練的「龍虎出現」本已經蓄勢待發,可面對幻想中的攻擊,早就流暢自然的馬步沖拳卻再次出現片刻猶豫,被那雙翅幻象擦身而去,散入了薄霧之中。
「師父,今天我本應該能夠克制那一招的……」
江聞看見了洪文定臉上的困惑和彷徨,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徒弟,你是不是感覺招式生澀阻滯?」
洪文定點了點頭。
「是我的招式用的不對。」
江聞卻搖頭說道:「你的拆招沒有錯,錯在於你面對的是嚴姑娘。」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江聞也站在了水井邊上,以天山折梅手的架勢復原著白天的對決。
天底下任何的拳掌擒拿武功,都能自行化在這六路折梅手中,因此一經施展,江聞的雙手就如同寒梅經風,驟然舞動了起來,往後推演出一層層的變化,讓洪文定目不暇接。
可越看下去,洪文定的臉色就越發黯然。
江聞推演了三遍,最多只到十五招,洪文定一方就被徹底逼入絕境。
模仿固然只是代表一種可能,但同一個人的雙手互斗,已經跟成年人與小孩的決鬥勢均力敵多了,洪文定知道自己真的打起來,形勢只會比演示更差。
「知道了師父,這場是我輸了。」
洪文定落寞說道。他不是好勝爭強的人,卻接受不了因自身原因莫名落敗。
江聞停下推演也坐在井沿上,拍了拍他的腦袋。
「我只是說你輸了拳法,但你贏了一招無影腳呀。」
洪文定有些遺憾地說道:「那是我在心急之下,想起爹教我的連環腿法,其實那招已經是方寸大亂了,做不得數。」
「好徒弟,你以為嚴姑娘就沒亂方寸嗎?」
聽到這話,江聞卻突然笑了起來,「她急取不下你,也才使出了尚未成型的拳法,被我認出根腳。說到底你們不過是互有勝負罷了。」
洪文定將信將疑地看著師父,似乎在思考這是不是安慰自己,但江聞不給他懷疑的機會,趁熱打鐵道。
「那你再回憶一下,面對嚴姑娘的時候,是不是覺得以前信手拈來的招式都不靈光,故而被抓帶著劍走偏鋒?」
聽到這話,洪文定的眼睛終於亮了起來。
「是這樣的沒錯!師父是怎麼知道的!」
江聞緩緩說道:「腐骨毒傷到了你的根基,使身體行動反應皆有下降。平時練武因爛熟於心,暫時感覺不出來,直到你和高手對決的電光火石之間,腦海的意念遠遠快過身體,自然會感覺動作不自然連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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