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管風波去又來(1/2)
福威鏢局接管吉庇巷,既是靖南王府的安排,也是耿家進駐福州城的前哨,林震南原本就絲毫不敢怠慢。
酒醒換防這樣的行為,他可以心裡不在乎,但必須表現得足夠積極。
然而在福威鏢局點齊八十號人馬,浩浩蕩蕩來到吉庇巷口的時候,耿家留守的一名兵丁竟然已經七竅流血、天靈骨碎,不肯瞑目地死在了吉庇巷的牌樓之下!
鏢師也都是行走江湖的好手,對於外傷檢驗別有心得,很快就確定他是被人從背後靠近,以莫大掌力拍碎了天靈骨,以至於連呼喊都來不及發出,便已經死去。
鏢師們莫名驚慌,江湖上擁有像這樣掌力的人也寥寥無幾,這人若是混入了福州城中,隨時都可以掀起無邊風浪,攪得上下雞犬不寧。
眾多鏢師眼中的林總鏢頭則鎮定許多,目光游移在死屍左右陷入思索,心中卻也如驚濤駭浪。
「你們幾個帶著屍體去府衙,路上記得走慢一點。」
福州城中的江湖並不太複雜,明面上能夠有這實力的人,林震南基本也心裡有數。
比如經常出沒在福州的白蓮教紅陽聖童,就以掌法內力聞名江湖,雖然形如孩童,卻殺伐無度令人膽寒,如果是他出手,倒是能很輕易地做到這一點。
不過,林震南擔心的不是敵人的險惡。
畢竟對方再怎麼凶神惡煞,福威鏢局也有靖南王府做後盾,紅陽聖童主動得罪了耿家,無異於是自取滅亡,只會招來不分青紅皂白的圍剿。
他最擔心的,是江聞出手殺人。
以他對江聞的了解,肯定已經來過吉庇巷了。江聞為了滿足好奇心干出什麼事,林震南都不會覺得驚訝。
而早年一同行走過江湖的林震南,也很清楚江聞擅長一門剛猛無匹的掌法,開碑裂石也視若等閒,每逢出手絕無活口。
一旦江聞或主動或無意地牽扯進去,哪怕只是留下些不該有的痕跡,那江聞必須面臨的,可就是極為兇險的局勢了……
幸而就在他躊躇之時,吉庇巷中一道人影凌空飛度,猛然向著遠處的巷道狂奔而去。
「快追!」
僅僅遲疑了片刻,林震南就命鏢師追擊,從高處看去,四周巷道里的火把搖搖晃晃、匯集成了一道,如火龍般蜿蜒向西,追逐著一道晦暗不潔的黑點,聲勢浩蕩。
林震南雙目如電緊盯著遠處,想要分辨這身影是不是江聞。
如果是,那他必須追上他以便先行保護;如果不是,他就必須擒拿下對方,用以掃除江聞的嫌疑。
寄希望於運屍報官隊伍爭取時間,林震南帶人不斷追趕,終於靠近了一處燈火熹微的古怪巷子,牽頭的人影卻忽然消失不見了。
「總鏢頭!」
「總鏢頭!」
隨著一聲聲的尊呼,幾十名勁裝大漢雲集於小巷之中,熊熊的火把照亮四野,接連成片,火光也映照出他們緊張不安的眉眼。
林震南挎劍前來,行走之間虎虎生風,對先行入內的史鏢頭說道:「發現什麼異樣沒有?」
史鏢頭前夜的酒氣已經全然散去,壓低了嗓子說道,「黑影在巷口忽然拔地而起飛了進去,穿牆過戶的樣子像極了鬼魅精怪。俺聽到裡面傳來打鬥之聲,不敢讓兄弟們貿然進去,怕裡面有妖人的埋伏……」
林震南緩緩點頭,讓帶好各色兵器的鏢師嚴陣以待,自己也緊盯著幽冥巷兩側高聳的牆壁,凝視著象徵著不安的苔痕。
「準備飛爪翻牆,從院角潛伏進去,不要驚動裡面的人。」
林震南內心越發不安,但臉上還是威嚴沉著指揮鏢師。
一根根繩索被拋上了牆頭,幾名身形矯健、膂力過人的鏢師嘴咬著尖刀攀爬上去,悄無聲息地想要占據地形的險要,以便內外夾擊。
院角占定,中心開花,居高臨下,以逸待勞。
這就是林震南預備好的策略。
但就在第二批人馬緊貼著院牆站好,緊守著一扇不易察覺的小門時,這扇門忽然洞開,一股濁氣滾滾而出,四周的溫度都似乎降低了幾度。
「怎麼是你啊,林兄?」
一個聲音顯得非常詫異。
「江聞?!」
林震南也驚道。
「……大家晚上好啊。」
江聞的身影緩緩出現,看著門口興師動眾的樣子,顯得格外尷尬,「林兄你怎麼叫這麼多人來保護我,不然我請大家放工後吃宵夜?」
林震南差點把自己的一綹鬍子扯下來。
「子鹿,你怎麼會在裡面!剛才那人真的是你?!」
江聞摸不著頭腦地說道:「林兄你在說什麼,分明是你們把這團團圍住,怎麼反過來問我?」
江聞聳了聳肩,「我在院裡一聽外面的動向,就猜到是打算兩翼包抄、中心突破,所以乾脆先出來避免誤傷嘛。既然都是自己人,我們趕緊撤吧,裡面的賊人已經被我打跑,如今肯定是追不上了……」
林震南皺眉說道:「你剛才是不是去過吉庇巷,然後來到這裡?」
江聞點了點頭:「對呀。」
林震南繼續說道:「那你剛才有沒有見到人衝進院子裡?」
江聞點頭:「有個丑到離譜的鬼面人來過,身法非常詭異,你們是追著他來的?」
「你們把守住門口,不要放任何人進來!」
林震南吩咐了鏢師,就和江聞一同走入了門內,瞬間看到了院中屍立如林的恐怖景象。
「這!!」
「沒事,都是死了很久的人了。」
江聞說道,「看你們的樣子,是出了什麼事了?」
林震南沉聲回答道:「耿家兵卒死了。」
江聞也臉色很差地搖了搖頭:「這裡迷霧重重,我就總感覺要出事情。剛才我為了保護屋裡的一個人,和鬼面人交手了幾回合,對方卻突然翻牆跑了。」
「等我進屋的時候,就發現我要保護的人……」
江聞帶著林震南進入享殿,就看見了散落在地的沙盤竹枝。兩人打開了一處狹窄的牆角柜子,就發現有人屈膝抱肩地團成一團,麵皮被自己的指掌抓爛,用縮骨功牢牢嵌入方寸之間,睜著眼睛死去多時了。
「這模樣……好像是嚇死的……」
林震南熟視片刻做出了判斷,「他想躲避追殺自己藏入柜子里,結果有什麼東西把他嚇死在裡面。」
江聞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我只從他喉嚨里找到了一顆珠子,沒看到什麼致命傷。在我和鬼面人打鬥的時候,他還能出聲和我們說話,也許他就是那短短一刻鐘內喪命的……」
「嗯?他跟你說了什麼?」林震南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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