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詭秘武林:俠客揮犀錄 > 第三百四十五章 問君西遊何時還

第三百四十五章 問君西遊何時還(1/2)

目錄

(一)

陰雲低垂的天幕下,一棟米黃色的三層小樓在暮色里顯得格外樸素,招牌上「龜山賓館」的字跡已經有些褪色,被昏黃的路燈照射著,透出一股老城區特有的暮氣。

一輛37路公交車緩緩駛來,在不遠處的龜山漢墓公交站停下。這一站只下來一個背著大背包的年輕人,他抬頭看了看旅社的招牌,又低頭確認了一下手機,然後拖著行李箱朝這邊走來。

他將旅社的玻璃門「叮鈴「一聲推開,前台的燈光照在臉上,只看見一個背對著他發呆的人影。

「辦理入住。」

電腦椅上轉過來的,是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灰色夾克牛仔褲,頭髮理得很短,眼神裡帶著百無聊賴的審視和輕蔑,仿佛他並不歡迎有人入住來影響自己的生活樂趣。

年輕人將大背包往前台高桌上一放,掏出手機指著一個app,流利地報上了一串電話號碼。

「我定的標準大床房,今天一個晚上。」

說話的功夫,他的眼神已越過中年人肩膀往後面看,瞥見草稿紙上一串均小於50的不連續數字,瞬間就決定不再窺探對方的隱私,也不理會對方愈加警惕的眼神。

中年人「啪」地一聲抓過身份證,開始吃力地對著一個大屁股電腦,煩躁地拍打著滑鼠試圖喚醒操作界面,這讓年輕人反而有些懷念,曾經的某個假期,他也是這樣對著電腦發呆,思考著那些被他刪掉的數據,會不會從本來就虛幻的網絡世界裡,去向某個更加縹緲的終點。

年輕人坐在藍色破沙發里,看著馬路對面有些離奇的景色。

馬路對面就是龜山漢墓景區的朱紅色大門,此刻隨著天黑已經緊閉,只有門樓上的幾盞宮燈還亮著,在漸濃的夜色里勾勒出漢代建築的飛檐輪廓。由於風比白天更大了些,吹得路邊的懸鈴木葉子沙沙作響,也把遠處景區里隱約的廣播聲吹得斷斷續續,似乎是在勸告滯留遊客儘快離開景區。

「小伙子,來晚了,沒趕上龜山漢墓?」

中年人叼起一根煙,用徐州口音普通話說著,但聽起來卻帶著一股挑釁的意味。

年輕人皺了皺眉,低頭玩著手機,手指似乎飛快敲動著,「哦,不是,以前去過了,也就那樣沒啥好玩的。」

這倒讓中年人頗為意外,因為這個龜山旅社的定位是標準經濟型,平日裡除了經濟困難的窮遊學生,很少有人會選擇住在這裡。

但他沒有再說什麼,終於在電腦上打完了最後一個字,才如釋重負地敲下回車鍵,隨後拿出一張磨得邊角圓鈍的房卡說道。

「203,拐角上樓梯第三間。」

年輕人拿回身份證與房卡,沒有要上樓的意思,反而拿著手機到門口站了一會兒,似乎在給什麼人打電話,直到外頭的風颳得越來越大,他才沉默地走了回來。

中年人默默抽完一根煙,在菸灰缸里掐滅,看著年輕人背著背包走上樓,腳步很重仿佛故意發泄,這也讓中年人有些皺眉,但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二)

馮越來到203房間門口,陳年地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霉味,他打開門,房間裡也是不出意外的潮氣,再加上衛生間下水道反起的臭味,讓整個空氣里都是令人不快的混合氣體。

他把衛生間門關好,排氣扇打開,先將大背包甩到了床上,自己也坐到了床沿,手指很快就摸到一個邊緣硬硬的窟窿,看樣子是某任房客滅煙留下的痕跡——或許在這種空氣環境裡,抽根煙反而是很好的淨化。

但馮越選擇打開窗戶,鈷藍色玻璃上貼著「快捷」兩個字,而窗戶外面風越來越大了,路邊的GG牌都被吹得嘩嘩作響。

他看了看手機,XZ市氣象台下午發布的大風藍色預警正在應驗,僅剩的幾個行人正加快腳步,預報說夜裡到明天會有7到8級的陣風???。

遠處的龜山在夜色中變成了一道模糊的剪影,兩千多年前的楚襄王劉注就長眠在那座山的肚子裡,與這條車水馬龍的現代街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時光屏障。

大風頃刻間灌入了房間裡,終於帶來了一些清爽的氛圍,但他皺眉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似乎仍在精神上進行著掙扎。

馮越這次前來,是要找一位朋友的。

他們是很多年的同學了,而在他們出生的小縣城來說,這樣的同學機會實在是太多,甚至於兩個人的家都離得很近,只隔著一棟荒草叢生的老舊宿舍樓,每當午後的陽光毫不遮掩地傾瀉而下時,就有不知名的小黃花和落地生根,悄悄從開裂的牆縫與樓頂探出頭來。

馮越記憶中的縣城街道,仿佛永遠在夏天,路上一個人也沒有,連麻雀也懶得多叫幾聲,只有遠處隨風傳來一點鴿哨的嗡鳴,還有鈷藍色的玻璃映出頭頂的天空,可六七月的正午連一絲雲朵都沒有。

他仔仔細細思考了一下,發現那是他從小學、初中、高中對於漫長暑假的濃重記憶,就像《六月的雨》那突兀而迷離的前奏。

後來他上了大學,他的朋友也上了大學,一個去了福建,另一個去了江蘇,他們只是保持著簡短的聯繫和有限的見面,畢業後朋友去了比亞迪做銷售,從此他們在節假日就更沒有碰面過了。

再後來,朋友找他借了一次錢,說母親的慢性病拖不住了,馮越考慮再三後借了三千塊給他,但是三千慢慢變成了一萬多,卻始終沒有還款的消息。

就在這樣的心照不宣中,他似乎失去了一個朋友。

他偶爾能在朋友圈見到他的身影,但是境遇都不太理想,似乎先是受到打擊辭去了工作,隨後生活環境也越來越差,但他還保持著之前詼諧的習慣,經常在調侃自己窘迫的朋友圈裡,感嘆著有沒有富婆願意包養他。

直到馮越收到一條貌似群發的微信。

「先聽我說完別拉黑,能支援我50不,我沒上班在躺平,一言難盡,孤家寡人一個,其實13就夠了交日租房,要用錢隨時跟我說,我去上一兩天班給你。作為曾經同學幫一下,不然要被房東趕走了。」

馮越當時猶豫了一下,瞬間就又有一條微信送到。

「別拉黑我,因為我還欠你一個人情,三年前你曾支援我,我都記得。我這些年過得不好,總之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我擺爛了好多年了。也不是幾百幾千,等我走的時候按利息給你。」

馮越猶豫了片刻,轉了一百過去,他也知道這樣的幫助可能是農夫與蛇,但是他也賭不起這個朋友的處境是不是真的如此落魄潦倒。

微信聊天框開著,馮越看見上面冒出「對方正在輸入」幾個字,卻遲遲沒有見到消息發來,直到過了十多分鐘,紅包才被對方領取,然後也沒見到謝謝兩個字。

日子就這樣慢慢過去,大概就是上個月,他忽然收到了朋友的一則消息。

「兄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真有富婆願意包養我了,包吃包住每天還給我一百塊錢。就是她的癖好有些奇怪,老是喜歡讓我cos保安,然後整天在廠房門口坐著。」

馮越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過去。

「你這就叫保安!」

(三)

賓館門口的人行道上,只剩下旁邊的板麵店和飯館還亮著燈,玻璃門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裡面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地鍋雞的香氣。

可能是食物的香氣讓馮越覺得餓,他便輕裝簡行地出了一趟門,頂著大風吃完一碗麵,隨後才回到了龜山賓館的大堂,而這一次,他選擇和值班的中年人打了個招呼。

中年人抬起頭,就看見今天唯一的房客,想了片刻丟出去一支煙,兩人便在吞雲吐霧中完成了某種儀式,隔著前台高桌各呆一邊,準備度過這百無聊賴的夜晚。

「天黑還是少出門,今天颳大風。」中年人呼出一口煙,露出黃牙說道。

馮越也點了點頭,他出門前衣服穿少了,也沒準備好面對這樣的降溫,但準備好了一個除天氣以外萬能的話題。

「老闆,你這裡生意怎麼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