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格雷福斯(1/2)
昏暗的臥室里陳設簡樸,一張床,一個書櫃,還有一張邊角已經起了須的單人布藝沙發。
床上躺著一個男人,男人似乎是在睡覺,呼嚕聲像是大排量的公路賽在轟油門,沉悶且極具穿透性。
這時,『油門聲』忽然停了下來,男人睜開眼,有些茫然地四處看了看。
淡黃色的牆紙;
陳舊的沙發和柜子;
一切的一切都顯得很是陌生。
「這是哪?」
格雷福斯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想要搞明白自己到底是腦子有問題還是眼睛有問題。
自己昏迷前,還在保險柜監獄遭受非人折磨;
這眼睛一睜一閉,外面天色變沒變不知道,但這周圍的場景跟冷冰冰地監獄哪裡有半點相似之處。
『砰咚』
臥室外面忽然響起聲響,緊接著就是一個女童的哭聲以及一個女人細細的安慰聲。
「這是......女人?」
格雷福斯感覺自己病得不輕,似乎是除了腦子和眼睛外,耳朵也出現了問題。
他輕手輕腳從床上起來,身上的衣服被人換過,之前是囚服,現在是一套寬鬆版型的休閒裝,但應該是尺碼不對,這套休閒裝硬生生被他的肌肉給撐成了緊身衣。
「嘶。」
格雷福斯把外套脫了下來,露出了裡面白色的短袖,看起來有些舊,但洗得很乾淨。
而後,他把外套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這是一股他從沒聞過的香味,有些像是皮城的貴族老爺們身上噴灑的香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格雷福斯腦子有些昏沉,他感覺自己可能是在保險柜監獄裡被折磨了太久,以至於自己出現了幻覺,或者......是自己在做夢?
是了;
就是這樣。
自己現在應該還在監獄裡,可能是剛被折磨完,像是死狗般被扔到牢房裡,腦袋在冰涼的地板上撞了一下還會輕微彈起來再撞一下。
「這樣撞都沒能把我撞醒嗎?」格雷福斯又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還是說,就是因為撞得太狠,把腦子給撞壞了?」
他走到了房門口,但沒立刻推開門去看看外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時此刻的他,內心除了疑惑外,還有深深的彷徨和恐懼。
他有些擔心,自己這輕輕一推,外面出現的並不是什麼哭泣的女童和正在安慰的女人,而是那冷冰冰的牢房,和海浪般無休無止的折磨。
就算是純爺們,在保險柜監獄那種地方,也會被磨平稜角,雖說他能咬咬牙依靠內心的仇恨挺過折磨,但如果能放鬆放鬆,誰會拒絕呢?
「如果是夢,那就讓這美夢更長一點吧。」
格雷福斯閉上眼睛,這位粗糙的爺們在自己的』夢』里終於露出了自己疲倦的一面。
這段夢境雖說才剛剛展現了一隅,但對於自小就飽經折磨的他來說,彌足珍貴;
也就是在這時;
』啪『
門被從外面打開。
格雷福斯有些驚愕地睜開眼,他看見了一個陌生的女人,以及白茫茫一片。
『砰』
門又被關上。
『啪』
門又被打開。
女人已經整理好了衣領,她朝格雷福斯笑了笑,隨即有些拘謹道:「你,醒了?」
」嘶!「
格雷福斯倒抽一口氣,不是因為剛剛的白茫茫,而是因為,這裡,好像不是夢!
他目光朝外掃了一眼,外面沙發上坐著一個女孩,大概十歲出頭。
「這裡是哪裡?」
「哈萊姆區。」
「我怎麼會在這裡?」格雷福斯皺起了眉,「這裡距離比港有多遠?」
「比港是哪?」女人顯然比格雷福斯還迷惑,她抬手在格雷福斯的額頭上摸了摸,嘀咕道:「看來病得不輕啊。」
............
............
大概一個小時後;
格雷福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披了條薄毯,手裡握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
「所以這裡真不是符文大陸,這裡是一個叫做紐約的地方?」
他抖了抖肩膀,這薄毯讓他感覺有些彆扭,但在面前這位看起來很柔弱的女人的要求下,他不知道怎麼就披了上去。
「是。」女人點點頭。
「所以,你是從監獄出來後,看見我暈倒在路上,然後就把我救了回來,在家裡照顧了兩天?」
「是。」
「......」格雷福斯抿了一口咖啡,只覺得嘴裡的苦澀有些虛幻,他指了指女人,「你,為什麼要救我?」
一個女人孤身帶著一個女孩,竟然敢隨意在街上撿男人回家,這種事情無論在比港還是在皮城,都不合理。
「呃......」女人聞言有些慌亂;
而這時候一個女孩從房裡跑出來,她看了一眼格雷福斯,閃亮的眼眸撲朔著,裡面沒有畏懼,反倒是有些親近。
女孩沒理會女人的阻攔,主動道:「因為你長得很像我爸爸。」
「你爸爸呢?」
「死了。」女孩指了指女人,「但我媽媽還在,她還很年輕,打扮打扮也挺好看的。」
「你別亂說話。」女人捂住了女孩的嘴。
「......」格雷福斯無言,作為詐騙慣犯,他能看出來女孩沒說謊。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但這苦澀的飲料絲毫不能填充他此時的空虛。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如果這裡不是符文大陸,如果他沒法去找崔斯特復仇,那麼他接下來要幹什麼?
難道在這陌生的世界裡重拾老本行?
如果他還在符文大陸,他到是不介意重振旗鼓,先把仇給報了,然後再繼續發揮法外狂徒的本色。
但,在這一個陌生的世界,剛剛才清醒過來沒多久的他,忽然有種想要重新做人的想法,要知道就算是在保險柜監獄裡被折磨時,自己都沒產生過這種奇怪的想法。
他看了一眼女人和女孩,又看了一眼暖色燈光映照下的客廳,忽然覺得這裡比保險柜監獄還要可怕。
老實說,作為一個被遺棄的孤兒,他不害怕痛苦和暴力,反倒是對面前的溫馨和溫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他有一種預感,如果他繼續留在這裡,他拔槍的速度會變得遲緩。
不能這樣下去!
格雷福斯站了起來,然而就在他剛剛抬起腿時,小姑娘掙脫了女人的束縛,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叔叔,留下來跟我們一起過吧。」
格雷福斯的動作僵硬了一下,如果是其他人想要攔住自己,就算是比港的那些船長,他也敢一拳頭招呼過去,但面對這對眼眸和稚嫩的臉龐。
他感覺自己有些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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