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 成為我的弟子吧（2/2）

這樣的一個人，會拒絕自己的收徒要求，就不奇怪了。

事實也是如此。

雖然凌老說得很真切，也很誠懇，充滿了對全人類未來的近慮遠憂，可這番話，落在蘇明的耳中，真沒多少力度。

他不是不敬佩像凌老這樣的人。

像凌老這樣的人，毫無疑問是英雄，是豪傑，是值得人欽佩的偉大存在。

可是，欽佩歸欽佩，那並不代表著蘇明想成為這樣的人。

「我不是英雄，也沒有興趣及魄力去成為英雄。」

這一直都是蘇明對自身清晰的自我認知。

若是他真有為了全人類去拋頭顱灑熱血的覺悟及豪情壯志，那他又怎麼會想苟著發育，根本不願意被人類高層發現自己的存在，知道自己的真正實力呢？

還不是怕被當做英雄推向前台，被理所當然的認為應該得為全人類的未來奮鬥，進而遭到人類高層的強制徵用，乃至是道德綁架嗎？

來自信息大爆炸的時代，蘇明就很清楚，真正的英雄是只有犧牲了什麼，才能成為的人物。

自己若是展現了自身的不俗，那會犧牲什麼？

很簡單。

一是自由。

二是生命。

前者很容易理解，一旦被人類高層注意到自己，那麼，為了「全人類」的未來，被推到自己身上的高難度任務及委託肯定是一個接一個，甚至會有許多野心家及上位者打自己的主意，自己是絕對別想過安寧的日子了。

後者更容易理解，一旦真的踏上世界的舞台，不得不與眾多的幻魔、野心家、上位者博弈，那自己得碰上多少危險？

甚至，連自己唯一重視的家人朋友都有可能被利用，被盯上，乃至是被要挾，這是蘇明絕對不願意看到的。

他這個人其實很現實，也很真實，不是對自己身為人類的一員沒有覺悟，亦不是想坐視這個世界的人類限於水深火熱之中，而是他並不願意將所有的人都一視同仁。

「為了全人類」————這個口號說起來很霸氣，很強勢，很好聽，更是冠冕堂皇到不行，可蘇明真的不認為，人類裡面全都是值得自己去幫助，甚至是去保護的。

一路以來，自己已經足夠低調了，結果都不知道和多少人結了仇，產生了衝突。

自己也見過許多不堪入目的人，見過許多不值得同情的人。

人不是全是善良的，蘇明就很清楚這個世上大部分的人其實都不值得拯救和保護。

人性本來就是經不起考驗的。

蘇明一開始就明白這一點，也清楚這件事。

所以，想用一句大義凜然的話來讓他去當英雄，去一視同仁的為全人類盡心盡力？

抱歉，他真做不到。

這或許就是知道太多，明白太多的代價吧。

有鑑於此，蘇明可以為了家人拼命，也可以為了朋友拼命，但想用一個籠統的概念來讓他為了完全不認識的人，甚至有可能就是自己不喜歡的人去拼命的話，那蘇明就只能說聲抱歉了。

這些話，蘇明沒有跟凌老說。

畢竟，對方是真正的英雄，為了全人類盡心盡力的偉大人物，自己就算不想成為這樣的人，也不至於去打擊對方。

不得不承認，正是因為有像凌老這樣的人，人類才能存活到現在，這也是一個事實。

一言蔽之，對於凌老的理念，蘇明不置可否，卻不至於不認同，甚至是去否定。

可是...

「我真不是那塊料。」

蘇明算是說的很委婉了。

見狀，凌老沉默了許久。

許久以後，凌老突然說了一句。

「那若是我不要求你為了人類盡心盡力，只要求你在必要的時候盡一份力呢？」

凌老竟是說出了這樣的話。

「必要的時候盡一份力？」

蘇明皺起了眉頭。

「沒錯。」凌老點頭，道：「你的想法，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很多不值得拯救的人。」

「不過，你不能否認，若是人類都滅亡了，那你真正在乎的那些人也會消失。」

「就比如你曾以明王的身份出手阻止過『罪惡』的人，不讓『罪惡』對隴曜市出手一樣。」

聞言，換做蘇明沉默了。

這個道理，他自然不是不懂。

當初，他就是考慮到自己的親人朋友不能沒有隴曜市這座基地市的庇護，所以才以明王的身份出手阻止了『罪惡』的人。

凌老顯然也調查到了這件事，猜到了蘇明的行動原則。

他說的也沒錯。

如果人類都滅亡了，那就算他自己能活下來，又有什麼意思呢？

「我不求你為全人類盡心盡力，但求你在危急關頭，能為這天豐市，這人類世界出手。」

凌老便這麼說了。

「如果你答應的話，我會對外宣布，你將是我的正統繼任者及繼承人。」

「我的傳承都可以給你，我的權限及地位也可以給你。」

「有了這些地位，這些權勢，相信，你也能更好的安排你的家人，甚至是讓天豐市重點保護你的家人，讓他們一生安穩。」

凌老就說到了這個地步。

還別說，相比起之前那些大義凜然的理由，蘇明更中意凌老現在提及的事情。

畢竟，他現在已經暴露了，如果真有凌老的權勢及地位保駕護航，還能安排好親人朋友，那這活，也不是不能幹。

「對了。」凌老好像想起了什麼，突然道：「最近，我在調查你的事情的時候，也知道了一些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事情。」

說著，凌老告訴了蘇明一個消息。

蘇明便先是怔然，緊接著錯愕了起來，隨即一陣啞然，最後陷入到深深的無言之中，久久無法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