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多年再會(2/2)
想起來當年啊。
自己就像是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就這樣蜷縮在李白藥小屋外,是根本不敢一個人夜晚入睡,那種感覺真的是極為可怕!
毫無生機的地方,天知道會有什麼東西出現的,一天天的睡在冰涼涼的霧雨中,更是不知道生病了多少次,這要不是自己的老命夠平凡,早就中途夭折!
這老頭子太狠!
偏偏自家師弟的性格又是俗事不予爭辯的那種,吃了虧也是默默的承擔下來的性格,誰也不知道再出現那種身軀受損的情況,這老頭子是不是還會熟視無睹!
李玄舟明白自己萬師兄的意思。
他面色平靜,卻又非常認真的對著萬石崗拜了一下,「師兄請放心,我在早些年沒有遇見師傅的時候,我也是在街頭巷子口流浪的存在,對於這些東西我應當是能夠妥善處理的,更不說師祖能夠接納我,這已經是萬分感激的。」
「好吧!玄舟,你自己知道這青雨門的難處就沒有問題的!」萬石崗搖了搖頭,面色不忍的很,「當然了,如果你哪一天真的沒有辦法在青雨門中待下去,那麼聽我的,就直接走吧,哪怕是在青雨門山腳下的驛站中居住呢,哪怕真的是孤零零也就算了,就怕這種被忽視的感覺出現,可就叫人萬分悲涼!」
李玄舟平靜卻又認真,他這就不說什麼,是明白師兄的意思,更沒有辯解之心。
而萬石崗這就是深深的吸了口氣,面色朝著面前看了看,又想起來什麼,連忙的補充了幾句,說道:「對了,還有小師弟,你這邊是可以放心的,這一次我帶著青茗前往藥師谷的途中,這是會經過不少的大城,到時候我會和這些大城裡面的人說好,讓他每個月都到青雨門裡面來送東西,即便是這樣價格貴不少,但也是能夠叫你這邊省心很多,你也只需要準備一些藥草來置換即可!」
不得不說萬石崗的心思還是細膩的。
即便太多的東西不是很明白的,對於很多東西的看法也比較的片面,但對於這師弟師妹是真的一心一意。
「感謝師兄!」李玄舟此時竟然是忘記了這一點。
「不客氣!」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所以玄舟啊,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找青茗啊?」萬石崗這就提起來了另外一個重要的事情。
這個事情他以前也不是沒有問過,可現在已經是到了這種節骨眼,他還是再一次的聽見自己師弟給出來的一些承諾。
「回答師兄的問題,現在玄舟已是來到青雨門一年左右,距離與師傅相約的十年,這滿打滿算還有九年。」
「等到九年之後,我會首先在青雨門內等待我的師傅來到此地,如果師傅他半年時間不來,我就會自己處理一些身上的瑣事。」
「等到瑣事處理完畢,我便會立刻前往藥師谷打聽青茗的下落,最多也不過就是十一二年的時間,我會找到青茗,往後沒有什麼意外發生,我會陪在青茗左右,去一些禍亂的地方治病救人的。」
這就是李玄舟現在的安排,聽起來還是相當有條理的。
不過對於一個乞憐人來說,即便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說出來的這些承諾,但能夠提出來這些東西是不錯了,更是對於李玄舟而言,已是相當大的改變。
改變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乍看起來有一種和乞憐人背道而馳的感覺。
或者是恍然大悟。
或是李玄舟這邊終於是明白了乞憐人的道義到底是什麼了?
這且不清楚。
他對於這些乞憐人的道義並沒有和任何人提及過,這些東西僅僅是藏匿在自己的心中。
「好,我這邊只要事情解決了大半,我也會去找青茗的!」
「只不過我身上的事兒比較多,真的要說能夠全部辦完,可能二十年都做不到。」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說著,萬石崗忽然笑了出來,單純的說道,「真的要說你萬師兄我哪天突然覺得有些難抗,我就去找你,再也不管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李玄舟靜靜的看著自己的萬師兄。
他展現出來的模樣是有那麼一些恍惚,裝作不能很明白自己萬師兄是什麼意思的樣子。
不過他還是異常確定的點頭說道:「這應當是沒有問題的。」
實則是不想說出別人的苦衷。
「嗯!」
「那麼就這樣說定了!」
「另外啊,嘿嘿,師兄這邊在我那竹鋪子底下藏了些珍藏的書籍給你看,這應當是能夠陪伴你度過一個個孤獨的夜晚!」
萬石崗笑出來,這湊到李玄舟的耳邊,很狡黠的補充道,「你懂得,這些都是比較攢勁的書籍,畫工了得,厲害的很,你修煉睏乏時多看看,這能夠幫助你對於男女之事了解更多。」
「畢竟你總是要找到姻緣的,總是要成婚的,總是要了解這些的!」
「咱們沒有師傅教導我們這些,我們就只能是自己了解,千萬別關鍵時候錯了洞房花燭夜,這就是叫苦不迭咯。」
李玄舟抿嘴笑著。
他平靜的臉上也是出現了很多的感激。
不遠處青茗走過來。
她同樣背著一個竹囊,竹囊裡面有很多日常所需要的東西,而這半年來她的身軀已經是健康了很多,至少這臉頰上終於是有了一些肉,不再是以前那種窮苦的模樣,是有些尋常小女娃應當會有的神態了。
而她真的是捨不得自己的小師兄。
越是靠近李玄舟,這心中越是感覺到酸楚的很,等到真的來到自己小師兄面前的時候,她總算是繃不住,這兩個眼窩子中頓時被眼淚填滿,到眼淚簌簌落下,就這樣瘦瘦的站在她小師兄的面對。
李玄舟這就不多說什麼,輕輕的抓住了青茗的手,輕輕的抱了抱懷中貼在胸膛上低聲哭泣的小娃娃。
手掌靠在她的肩膀上,略有發力,神識湧現幫助祛除青茗的那些傷心。
一會兒。
他鬆開了懷中的青茗,青茗臉上終於是能夠看見不少的光澤,終於不至於哭了。
「青茗啊,你覺得萬師兄和我對你如何?」李玄舟伸手拂去青茗臉頰上的淚痕。
「好!」青茗咬著牙擲地有聲的說出來這個字。
如果萬石崗和李玄舟對她都不好,那麼這天下就沒有人還能敢說對她好了!
她就是這樣堅定的!
而李玄舟則是笑著反問:「那你萬師兄和我都沒有死掉,你這莫名其妙的哭什麼?」
「……」青茗瞪著眼睛,掛著眼淚。
「哈哈,可不就是麼?以後咱們又不是見不到,這不就是好好的修整,期待下一次的見面了嗎?詩中有雲,大天蒼蒼兮,大地茫茫,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你有你的往日,萬師兄也有,我也有,以後再見面的時候,卻也是期待青茗你能夠成為一個相當厲害的藥師。」李玄舟正經的說道。
青茗仔細思量。
感受著自己小師兄落在臉頰上的手掌,陣陣溫暖湧入識海,略有猶豫。
最後是重重點頭。
「嗯!再會!」
青茗想開了,以後到了藥師谷肯定是要全力以赴的學習藥經等技藝!
是絕對絕對不會叫自己兩個師兄失望的!
「哈哈,走吧,我這送你們下山。」
李玄舟依舊是笑著,他這一次是送兩個人一路下山,直到站在青雨門的山門後,他才緩緩的停下來腳步,而這青雨門的山門就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李玄舟在這頭,而萬石崗和青茗在另外一頭。
十年時間短嗎?驀然回首,的確很短,但真正落在這一天天中,實在很長。
馬兒已經是抖了抖身上的鬃毛,鼻息呼出兩簇白氣,馬兒已經是準備好了。
青茗是登上馬車,所有東西都已經是放在了馬車內。
萬石崗最後是重重的對著李玄舟點了點頭,再猛地抱了個拳,暗自喊了一聲珍重,便是抖了抖韁繩,馬兒一步步滴滴答答的走起來,速度越來越快,終於是消失在了青雨門山門的視線之中。
三言兩語戛然而止,送別也就點到為止。
怕什麼分別,真的思念,再去找來便是,又不是真的困於囚牢之中,大多畏縮膽怯而已。
說歸說。
李玄舟等到二人徹底消失後的一個時辰才恍惚的回過神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經是完全被雨水浸濕。
一時間竟然是讓他感覺到有些寒冷的哆嗦。
「走了。」
「走了好啊。」
默默說了兩句,李玄舟便是不多言,一個人順著青雨門的小青石台階上去,是再也沒有回頭了。
而李玄舟此時是不知道他和都疆仙島之間的姻緣已經是淺了極多,以至於現在即便是他離開青雨門,也不會在如何偶然的和葉凝雙相見,自然也是安全了太多太多。
不過就算是他現在從師祖李白藥的口中了解到了這一點,他也不會就此追著自己的萬師兄和青茗小師妹離開。
對於他來說,他說到底還是一個乞憐人的身份,本身還是有師門在的,既然自己的師傅是要自己呆在青雨門中十年,既然自己是在師傅名下,那麼他作為弟子的就一天不能少了,違規和灑脫可不是一回事,當然十年時間落在李玄舟的身上,就是李儒變相的給李玄舟一個為期十年的委託。
李儒肯定也不知道自己師祖關鍵時候竟然會幫忙。
此時的他正杵著拐杖站在一陣寒風中緩緩的恢復自身的神識,衰老的一個身軀一路上已經是受損太多,甚至於一條手臂竟然也被齊刷刷的斬斷了去,更是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樣子的惡戰,但想到真的和李儒這樣老乞憐人都能發生衝突的妖魔修士,對方絕對不是善茬。
苦了這樣的一個老人,寒風中的袖口隨風飄蕩。
而他距離紅線橋的路已經是走了三成,等到真的抵達紅線橋可能已經是三年之後。
如此倒也是能夠瞧見李白藥的實力到底如何恐怖,李儒要走三年的路程,他三天直接到了,來回也不過就是幾天而已,這一來一回還喚出來這刑天虛影,最後回到了青雨門後也不過就是略感疲憊,這就可以瞧見李白藥道行到底多深!
不過想想也是。
李儒是李玄舟的師傅。
李白藥卻已經是李玄舟的師祖,中間差了好幾輩人,這老頭兒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即便現在修為止步不前,但這麼多年來的醞釀可不是開玩笑的。
而等到李玄舟這邊回到了青雨門演武場後,他先是默默的來到了自己萬師兄的小屋,果然是從小屋竹鋪子下找了一個小木箱子,小木箱子上是沒有上鎖的蓋子,掀開蓋子,李玄舟這就可以看見小木箱裡面擺放整齊的小人畫冊。
小人畫冊簡單翻閱一下,依舊精美。
現在倒也不是觀看這種小人畫冊的時候。
李玄舟是找來了一大張油紙,是將這些畫冊一本本的用油紙包裹好,更是在油紙裡面貼了一兩張乾淨的黃紙用來除濕,等到將這所有的書籍全都包好了後,這書籍再一次的放到了這小木箱中,而他自己是捧著這小木箱來到了自己的小屋內。
小木箱就這樣放在自己的床鋪下,以後想要用的時候倒也是可以隨意取用。
眼下他就準備重新陷入修煉。
目前他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好像也就只有修煉了。
沒料到這個時候門外則是忽然出現了一個白眉老頭。
他這瞳孔一縮,被嚇到。
等到認出來後,才是連忙尊敬的說道:「師祖。」
竟然是自己的師祖李白藥,他來找自己是要做什麼?
李玄舟想不明白。
「小娃娃,你傀儡術練得怎麼樣了?」李白藥就這樣忽然開口。
李白藥的意思很簡單,若是李玄舟這邊傀儡術的進展還真的是不錯,那麼他可能還真的要去一趟彩煙谷,不干涉和放棄則是兩回事,一種術法若是剛開始就有老師傅在旁邊教導,這絕對是一件非常優秀的好事情,更不說傀儡術還是相當兇險的一門法術,真的叫李玄舟一個人默默修行,真的是難上加難。
至於李白藥現在看著站在面前的少年,實際他的內心也是真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