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鍛刀閣來(2/2)
所以對方是師祖的親戚?或者是什麼晚輩?
不過真的要說往這個角度思考,李玄舟覺得也不可能。
這兩個人雖然氣血不錯,但是和自己的師兄明顯不是一路人,也就是說對方顯然還是尋常沒有修煉的凡人,不過是學會了基礎的一些拳腳功夫用來防身,那麼連一個修士都不是,這就更加不能理解為什麼會在自己師祖小木屋面前磕頭。
結果他這邊一句話說出來……
這兩個人虎軀一震,能明顯瞧見兩個人骨頭在不斷的敲響,估計缺少什麼營養。
這就恐懼中回頭,二人餘光不住的顫抖,一右一左的腦袋同時朝後慢慢的轉過去,轉到一定的角度之後就能看見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輪廓,此時雙手自然下垂,自然的簡直不像話,布衫更不是他能夠穿著的,是明顯大了一號,袖口長的很,手掌都瞧不見的啊!
「鬼……」
「鬼啊!!!」
青雨門演武場一陣慘叫霍然爆發。
李玄舟皺眉後退一步,雙手自然抬起,目光是立刻朝著周圍看過去!
他不相信堂堂青雨門內竟然會有這樣的東西!
他且浩然正氣,不怕這些。
……
一炷香過去。
兩個人捧著一個茶碗,這一口一口的喝著手中的暖茶。
「……」
「哥,你真的不是那什麼嗎?」侯雲凱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我長得可能不像。」李玄舟指了指自己,言語中也是有些苦笑。
這兩個人在剛剛一炷香中已經是說了一些東西,即便是沒有全部明白,但也是知道對方就是過來找自己師祖的,只不過來找自己就過來找啊,弄得鬼鬼祟祟不說,更是莫名其妙的說自己不是人。
我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
你全家都不是人。
「好吧!」
兩個人真的就是連忙的喝茶壓壓內心的驚駭,等到好一會兒,侯雲凱才開口說道,「那麼不好意思啊,小兄弟,這便是我們唐突了,我們還以為青雨門已經是不存在的。」
李玄舟神色略有變化,侯運良趕快是暗自踩了兄弟一腳。
侯雲凱立刻回過神來,尷尬的笑著:「當然我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只是對於我們這樣的外地人來說,突然遇見了一個貴門派這樣的獨特存在,一時半會也是很難回過神來的……所以剛剛如果有什麼冒犯之心,還是希望您這邊不要責怪啊。」
「無妨。」
李玄舟搖頭笑著。
現在看著兩個人依舊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的樣子,他也是能夠理解對方的。
他要是對方,恐怕還真的是會認為青雨門中無人存在。
畢竟偌大的三座藏匿偏遠的山峰中的門派本來就是不多見,眼下青雨門就只有他一個人,更是顯得沒有多少生機,更是沒有什麼活力。
就像是一座座的大山一樣,真的要說遠處看著可能還會讚頌一番,真的要說到深山老林中黑燈瞎火的過夜,怕是也沒有幾個膽子大的趕來。
更不說這荒郊野嶺的確也有些不太怎麼幹淨的東西,誰知道路邊有沒有早些年的什麼苦難之人逗留。
「所以二位來青雨門中是為了什麼事情?」李玄舟提了正題。
「是這樣的,小兄弟,我們是鍛刀閣的人,這一次來到青雨門內沒有多少其他的意思,只是我們初來乍到,手中是有一些薄禮準備給貴門派,當然除了禮物之外,還是有些簡單的事情想要找您的師傅交談。」
侯運良這就是說起來這件事情了。
現在他感覺好多了,至少他剛剛也是刻意的碰了一下這小童的手掌。
這少年手掌還算是有溫度的,所以對方還真的就是一個活物。
「師傅前幾日有事外出,現在不在青雨門內,各位若是有焦急的事情,且這種事情能夠被我這樣的弟子知道,那二位可以與我說明,等師傅他老人家回來之後,我便是會將這種事情轉告給師傅的。」
李玄舟如此說道。
青雨門可沒有什麼招待人的地方,只有演武場上一個非常基礎的木棚子,這木棚子原本是用來擺放一些生活用品的,現在已經是用的乾乾淨淨,只有一些基礎的木箱子還在,現在他就在木箱子的周遭臨時搭建了一個會客用的場所。
「掌門前輩他不在啊。」侯運良這就是有些為難了,他這目光第一時間是看向了自己的師兄,是想要看看自己的兄弟是什麼想法。
而侯雲凱現在的表情也是有些糾結,他們這來到青雨門即便算不上多遠,可是這一路走過來也不算是輕鬆愜意,更不說眼下這種江舟城複雜局面中,他們很難保證什麼時候再能回來,畢竟他們回去據點短暫休息之後,就是要去其他門派拜訪,可以說是時候不等人的。
「敢問小兄弟掌門前輩他大概什麼時候回來啊?」侯雲凱接過來這話嘗試著問道,他的意思簡單的很,如果只是外出一兩個時辰,他們還是非常願意在青雨門中等待的,能夠今兒解決的事情,根本就沒有必要拖到往後的。
李白藥這一次前往藥師谷,李玄舟完全不知道藥師谷在什麼位置。
不過師祖也是說過大概前後是一個月,現在已經是過了十天,那麼大概還有二十天左右才能回來。
所以他這邊稍微推算了一下之後,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師祖約摸還有二十日才能回到青雨門中,不過真的有什麼和師祖有關,且是非常焦急的事情,二位的確是可以與我說的,我也會仔細的將這些東西告知師祖他老人家的。」
李玄舟此時沒有提起來掌門鐵令在他手中的事情,更是沒有對侯運良和侯雲凱說他暫時能夠給青雨門做主。
他只是有一說一的提出來目前比較可行的一種方案。
看他的模樣,他的確是不想要在青雨門中做任何可能會導致喧賓奪主的事情。
他李玄舟來到青雨門中,就是一個基礎普通的弟子。
「好吧!」侯雲凱點頭。
「那麼?」旁邊的侯運良看著侯雲凱。
「我來說吧。」侯雲凱還是給出來決定。
「行,你說吧。」
李玄舟靜心了不少,他已經是準備傾聽對方接下來要說的話語,而對方一開口就讓他這邊有了不少的驚訝。
「正如我們之前所言,我們是鍛刀閣的弟子,不算是什麼厲害的角色,但這一次我們帶來江舟城附近,這是想要獲得各位江舟城周遭門派支持,以至於幫助我們將狡詐的藏劍山莊從江舟城這一片區域趕出去!」
李玄舟沒有聽說過鍛刀閣,藏劍山莊也是因為來到青雨門才聽說過的。
而現在第一次聽見鍛刀閣,對方竟然就這樣明目張胆的說出來這種話?
竟然是想要將藏劍山莊趕出江舟城?
所以這鍛刀閣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敢說出來這樣的話!
侯雲凱這就慢慢的說道,他這說話的時候眼中充滿了那種無奈和慍怒,是看著正在給自己沏茶的少年感激的點頭,道;「小兄弟可能有所不知,這一次江舟城陷入到這等危機中,除了江舟城原本那個叫做周寶財的人,他實在是貪得無厭昏庸無比之外,本質上還是藏劍山莊玩的一手順勢而為!」
「而小兄弟你應該也是知道藏劍山莊的吧,我們鍛刀閣還是很亮堂的承認別人家大業大的,所以藏劍山莊當時在江舟城中是扮演了一個非常厲害的角色,這種厲害的角色本質上就應當對江舟城的往後發展做出來很大的幫助。」
「謂之舟大者任重,馬駿者遠馳也。」
「他們既然已經是依靠江舟城的百姓發展到了今天的這一步,那麼江舟城的百姓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他們就要責無旁貸的幫助江舟城度過這種難關,更是要在江舟城開始陷入到泥石流中及時的將江舟城拉出來。」
「我們卻也要看清楚一件事情,假如藏劍山莊真的是非常有責任心的人,做到大船載重、駿馬遠馳,那麼就他們的能耐,就他們舉辦一個演武大會都能找到不少厲害角色過來撐場面的能耐,江舟城的周寶財會不聽他的話?會敢這樣去剝削?以至於江舟城最後陷入到了這種死傷慘重的情況?」
「他藏劍山莊可不是什麼修士的門派,可是普通凡人的勢力,是完全可以摻和到這種江舟城事務中,根本不會有人感覺到不痛快的啊!」
「他們卻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笑呵呵的看著江舟城就這樣湮滅了!」
李玄舟已經是給眼前的二位都沏了熱茶。
此時的他端正的坐在一個木箱子上,這眼神也是冷靜的很。
而面前這個叫做侯雲凱的人說的話,也是有些道理,即便是能夠聽見對方言語中明顯存在的一些偏向,但大體的邏輯是沒有問題的。
江舟城變成今天這種模樣,這絕對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問題,這是江舟城全體權貴們的問題,沒有一個人能夠在這種情況中避嫌,尤其對方說藏劍山莊這樣的能耐,又不是什麼門派背景,自然是可以摻和,自然是可以幫助百姓。
藏劍山莊卻沒有做,這就叫做無心。
至於說這種無心是故意,還是單純的沒有這一層幫忙的想法,李玄舟現在一時間也不能完全確定的,畢竟從自家萬師兄以前的言語中來看,藏劍山莊還是一個非常厲害且受人尊敬的存在。
所以難道自己對於藏劍山莊的理解有誤,而萬師兄對於都疆仙島的了解不多?
李玄舟一時間定不能因為對方三言兩語下了結論。
除非自己真的在這件事情中,否則猜測終究還是猜測。
侯雲凱說著也是嘆了口氣,「小兄弟你可能是沒有離開青雨門的,你現在大可以去青雨門外面看看,看看現在這種惡劣的天氣啊!青雨門內即便是飄著外面的蒙蒙小雨,但溫度還是相當合適的,一身長衫就完全可以抵禦周遭的寒冷。」
「可是現在江舟城外面已經是一月下旬,眼開著就要到二月嚴寒了啊!」
「江舟城外面千里冰封,到處都是那種鵝毛大雪!」
「死傷……死傷真的慘重的很!」
「江舟城權貴們死的很少,他們都能找到一些庇護之地,可是苦的是江舟城九成九的普通百姓啊,現在江舟城如此混亂,他們中一大部分的人只能是逃離了這種混亂,可眼下冰雪交加,他們根本就沒有什麼容身之所。」
「太多太多的難民就這樣捧著一個破碗死在了荒野冰原上,他們的膝蓋跪在泥土中,身軀凍得簡直就像是臘肉一般的堅固。」
「你是沒有看見過,不然一眼看見,只要還是個人心,你就可以看見那種殘酷的模樣,更是要情不自禁的落淚啊!」
說著,侯運良也是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示意他節哀。
他這也是在李玄舟還沒有說話的時候,繼續說道:「小兄弟,你應該是要去外面看看的,除了我兄弟說的難民之外,你但凡是稍微留心一點,你就可以看見藏劍山莊的弟子們那種悲憫的模樣。」
「他們一個個可就是正人君子了,前後建設了不少的營地給難民們提供幫助,更是吃穿都是和難民們一起,還有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到了很多的醫師過來幫助這些難民們,他們在難民們的心中,簡直就像是神仙一樣的存在。」
「當然就像是我兄弟說的,如果藏劍山莊真的是心繫百姓的,他會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江舟城倒下?」
「江舟城是那種瞬間崩潰的嗎?」
「怕就是人死了,他也不至於一口氣沒有,瞬間爆炸的吧?」
「江舟城出現問題是很久遠很久遠的事情了!那麼在這種漫長的時間內藏劍山莊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江舟城走向滅亡,等到江舟城開始滅亡了之後,他們又開始弄了一副濟世救人的模樣,這不就是天下最虛偽的善良?」
「所以我們鍛刀閣是非常可以確定藏劍山莊現在的想法,他們就是為了藉助別人在悲傷中的情緒來籠絡別人!」
「最大的善良卻永遠不是在危難之際瞬間站出來,是要在別人感知不到的情況下,避免危難的事情發生啊!就像是現在邊疆的一些戰士們一樣,沒有幾個人記得他們的存在,他們卻才是最大的善良!至於藏劍山莊?他們這種簡直就是蛀蟲,是江舟城飼養出來的一條蛀蟲!」
侯運良說的非常激動。
李玄舟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著兩個人同仇敵愾的模樣。
現在就輪到侯雲凱說話了,他極為認真的看著李玄舟,又極為確定的說道:「所以眼下藏劍山莊的想法我們也是推測到了,他們籠絡人心後,是要成為江舟城的主子!」
「以至於現在除了江舟城之外,另外兩個大城也是出現問題,河中已經出現了不少的屍體,若不是兩個大城現在還不算是龐大,難民的數量卻會在短時間內直接達到了一個頂峰,到時候青雨門外面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流離失所,而那些強盜們的數量已經是在短時間內拔高到了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程度!」
「大難之下,搶奪殺戮之人,極多,每死傷十個人,就有其中五個人是死在同族之手,門派們中人也是因為上次掌門之死,弄得人人自危,很多修士即便是想要出手幫忙,但更多的還是大發禍亂財啊!」
「而這種慘狀就是藏劍山莊一手塑造出來的!所以如果我們鍛刀閣坐視不管,還這樣讓藏劍山莊成為江舟城新的主子,那麼可以預見江舟城往後將會到底多麼的悲傷,這些渾然不知的百姓們又將受到怎麼樣的剝削啊!」
「這可就真的是一家獨大,江舟城就不再是百姓的江舟城,是他們姓藏劍之人的江舟城了啊!」
「……」
「於是我這裡非常鄭重的祈求小師兄,如果您的師傅回到青雨門中,您這邊一定是要將藏劍山莊的醜陋嘴臉說出來的,總不至於還讓藏劍山莊這樣的存在為所欲為!」
「那麼……那麼您們貴為修士,豈不就是像藏劍山莊一樣,明明有能耐避免這樣的事情,卻又坐視不管,大家都是爹生娘養的,都是凡人上來的,總不至於真的這樣的冷漠,那麼這修士修煉到底又為什麼?是要如此的自私嗎!」
兩個人終於是說完了。
他們說完了之後,自己也是相當憤慨,也是為自己的所作所為相當的感動。
不過就在他們這邊要將掌門鐵令的事情提起來的時候,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他們兩個人的李玄舟,他終於是開口了。
李玄舟手握著茶壺柄,給自己到了半碗熱茶,這開口就是兩個讓侯雲凱和侯運良發怔的問題。
只聽見李玄舟道:「你們是怎麼知道藏劍山莊如此面目的?你們鍛刀閣又是否是早就知道此事的?」
藏劍山莊兇殘不兇殘他現在不能確定,不過眼下這鍛刀閣看起來估摸著也不是乾淨的吧?
鍛刀閣在江舟城中根本就沒有,那麼鍛刀閣是如何短時間內就知道這種事情,更是能夠在短時間內就來找各大掌門的?
難道這件事情鍛刀閣真的是此前從來沒有聽聞,只是忽然一夜之間聽見了江舟城毀滅的消息?
這才好似一個救世主一樣的站出來嗎?
還是說鍛刀閣早就知道江舟城在藏劍山莊的不作為下,終究有一天會崩潰,卻又在明明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又是裝作沒有看見,以至於最後和藏劍山莊一樣,等到江舟城覆滅的最後一天,這才故意站出來,一方面嘲諷自己的對手,一方面又是鼓吹自己,是要將自己身上貼滿金銀?
最後做的事情,卻難道不是另外一個的藏劍山莊?
「……」
侯運良不知道如何回答。
侯雲凱臉上頓時出現了很多的難堪。
他們知道對方的意思是什麼,只是這種問題忽然從這樣的少年口中反問出來,他們覺得本來已經是成了的事情,又忽然之間變得非常不確定了。
所以他們鍛刀閣知道藏劍山莊的所作所為嗎?
知道和不知道。
這就是天壤之別了。
「所以二位的話小輩會記在心中,等到師傅他老人家回來之後,會將二位的意思轉交給師傅的,眼下既然二位也不能確定這件事情,更是不能給出來任何話語上的簡單答覆,接下來再去討論這件事情也是沒有多少意義的。」
李玄舟平靜的笑著,這已經是站起來,抬頭看了看天色,「眼下時間不早,青雨門內沒有能夠給遊客居住的小屋,若是各位還想要早些時候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現在離開青雨門或許就是一個最好的選擇,否則青雨門內外都是荒郊野嶺,真的到了晚上,也不指定會有什麼不太好的東西出來。」
李玄舟這已經是有送客的意思在裡面了。
而侯雲凱和侯運良這兩個人嘴巴動了動,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兩個問題。
稍稍停頓。
面面相覷。
兩個人只能是苦笑連連的站起來,是和面前的少年互相拜了拜,再說道:「既然如此我等是告辭,這一次也是打擾小兄弟修煉的。」
「無妨。」李玄舟笑著。
他目送著侯雲凱和侯運良兩個人順著小石台階默默的離開,直到對方真的走遠後,他才重新回到了小屋之中。
修煉自然是沒有繼續修煉。
現在距離江舟城的事情已經是過去了很久,他現在還真的不知道江舟城到底是什麼樣子。
只能是搖頭冷靜了一會兒。
等到心情完全平息了之後,他繼續去修煉傀儡術法了。
這種大勢力之間的爭奪,若是有一方說自己絕對乾淨,這可能就是天底下最好的笑話。
利用的也就是死人不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