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鶯歌出沒（1/2）
此時已經是一年中的六月下旬，距離藏劍山莊演武大會舉辦完畢也是過去一月有多。
期間萬石崗時不時的還覺得有些可惜，他最後是拿到了五十六名。
如果僅僅是按照那麼多弟子的比試來看，能夠最後在這麼多人中拿到五十六名，這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一種結果，更是讓李玄舟這邊真心恭喜。
可實際萬石崗覺得不是這樣的，他覺得自己知道藏劍山莊的演武大會還是太晚了，如果能提前三個月知道有這樣的一場演武大會，自己好好努力三個月，或者別說是三個月，就是短短的兩個月也好，有這樣的時間差，他還真的不見得進入不到前三十名。而一旦能夠進入前三十名，就能有大概率受到其他名門正派的私下邀請，自己指不定就可以去更加厲害的門派中修煉。
雖然依舊是非常捨不得自己的師弟和師妹。
不過考慮到自己師弟這樣的深藏不漏，自己青茗小師妹的安危肯定是不需要擔心，那麼他就可以自己為了自己往後的生活著想，找一個厲害的山門拜進去，大大增加修為的機會就會有更多，能夠痛殺那些狗賊的概率就會更多。
「只是可惜咯。」萬石崗搖了搖頭。
「萬師兄吃飯了。」
李玄舟是從灶房中出來，他的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圍裙，圍裙自然是用最為簡陋的布帛製作而成，看起來廉價的很，實際則是李玄舟本身製作，為了避免灶台濃煙傷及到了衣裳，衣裳是自己萬師兄購買來的，能省就省，不要太過於隨意的驅使，這樣定是不好。
「誒，這就來！」
萬石崗從思索中回過神來，眼下已經是晌午吃飯的時候。
回想起來這一段時間的伙食的確不錯，自從自家玄舟小師弟來到青雨門之後，這日子比以前好過太多，吃的喝的倒是沒有什麼，主要還是各種藥草。
用李玄舟的話來說，這些藥草藥方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存在，藥經中記載的都有，是前人前輩的善良教導，不過對於萬石崗來說，不管這藥草到底是簡單還是困難，最後效果就是非常有效的！
他也是心中深深的感謝自己小師弟這樣的付出，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而就在這個時候，演武場旁邊老槐樹上則是撲騰的掉下來了一個肉嘟嘟的東西，萬石崗身軀一個趔趄，在看他已經是急急忙忙的來到了這老槐樹下，這一看他雙手伸出的手心中躺著一個羽翼還沒有完全長成的雛鳥。
這雛鳥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兩個翅膀就像是小雞的雞翅膀一樣，還是那種經過滾水脫去羽翼的形態，暫且不論味道如何，只見這雛鳥眼珠子還沒有睜開，只能透過薄薄的皮囊瞧見裡面的一團漆黑眼珠。
「平時就是這傢伙有一句沒有一句的叫喚著？」
青雨門常年都有霧雨存在，且本身還是處於那種深山老林中，出去的路就只有這麼一條，常年溫度都不算是和善。
尤其是到了冬日來臨時，那種細小的冰雹砸在腦殼四處飛舞的模樣，也真的是讓人叫苦不迭，所以青雨門只有一些深山中才會有這樣的鳥窩出現，是壓根不應當會有鳥兒將自己的鳥窩放在這無遮無掩的演武場上。
想了想。
萬石崗肯定是沒有什麼能耐照顧這一隻小鳥，只得是小心翼翼的爬到這大槐樹上，順著顫顫巍巍的枝丫，將這小鳥重新放回到了鳥窩中，鳥窩中能夠瞧見有一些山野小獸的羽毛，整體呈現出一個小圓球的模樣，只有側面開了一個不大的小孔，萬石崗伸了一根手指去感受了一下鳥窩裡面的涼暖，整體還算溫和。
「你可不要再掉下來，這次是被我瞧見，下次你再摔下來，過不了兩個時辰你就會死在青雨門這種讓人無奈的小雨中。」萬石崗嘀咕了一句，一手勾著樹幹，身軀凌空翻騰一圈，這是穩穩噹噹的落在石磚地面上。再去看著他的人影，這已經是找自己的小師兄和小師妹吃午飯去。
而在萬石崗沒有瞧見的鳥窩最頂部凹陷處，那裡有一個青綠色的東西存在，緊接著鳥窩內傳來了一陣喧囂的吵鬧聲。
吵鬧聲持續了一兩個呼吸，隨後吵鬧聲戛然而止。
再去站在距離這鳥窩半丈遠的位置仔細的聽，是能夠聽見鳥窩裡面傳來了什麼東西啄食的聲響。
這聲響斷斷續續，直到半盞茶的功夫後才慢慢消失。
最後再從這鳥窩側面飛出來的就是只通體碧綠的青鳥。
青鳥嘴邊還殘留著一些肉碎，在演武場上撲騰了兩圈，高高的俯視後，是折返消失在了青雨門的霧雨之下。
……
另外一邊。
萬石崗三人已經是很快的將午飯吃完。
李玄舟收拾東西的時候，青茗在旁邊幫忙，而萬石崗是坐在一個小木凳上，正在磨著自己的刀。
「青茗，最近藥經如何了？」李玄舟笑著問道，最近一段時間他忙於修煉，沒有如何過問青茗對於藥經的理解，不過現在得空看了看自己的這小師妹，至少小師妹已經沒有剛開始來到青雨門時看起來那麼瘦弱，現在只能說是偏瘦，但是要說和面黃肌瘦扯上關係？這是不會再有的。
「藥經已經是翻閱了大半，已經是能夠記下來不少的東西，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青茗手中捧著一個大碗，大碗是放在面前的木桶裡面清洗，挽起來的袖口下則是好像小竹竿一樣的手臂，語氣則是帶著不少的踟躕，「只是小師兄，青茗慢慢覺得藥經中很多東西看起來又是自相矛盾的，明明有時候能夠用的藥，有的時候偏偏又不要去使用，好像錯誤的地方是不少的。」
「嗯。」
李玄舟聽後並不意外，他暫時放下手中的筷子，是靠在爐灶旁看著自己的小師妹，繼而說道：「青茗，我當年隨著師傅一同週遊時，也是有過這樣的感覺，我覺得手中這一本藥經內是有很多東西是存在錯誤，就像是你現在出現的感覺一般，大概是從藥經的一半開始有所小小的感悟。」
青茗是立刻抬頭，仔細的聽著自己小師兄講話。
「不過等到我實在忍不住，將自己的這個想法告訴我師傅他老人家的時候，他老人家的一番話是讓我恍然大悟。」
李玄舟也是沒有什麼賣關子的想法，是在萬石崗這邊都好奇扭頭過來看的時候，微笑著補充道，「師傅他老人家說不管是修煉還是做其他的事情，本質上是有三個步驟的。」
「這三個步驟看起來簡單的很，但實際走起來會很容易出現錯誤，以至於讓內心出現太多的糾葛。」
「青茗你眼下遇到的問題和我當時一樣，都是在第一個步驟出現了問題。」
青茗一聽，正色了不少。
她只是知道看書，但是具體還不知道自己小師兄說的步驟是什麼東西？
「第一個步驟就是從無到有的這個過程，以青茗小師妹你學習的這一本藥經為舉例，你在學習這藥經之前是對於藥經根本不明白的，所以你第一個步驟就是要徹底的將藥經裡面的東西死記硬背下來。」
「期間除了對於藥經本身東西的記錄之外，就不要想任何其他的東西，更是不要在對藥經還沒有大概了解之前，就對這本書有過度的猜測或者不信任。」
「這個是階段中你是學子，根本沒有資格或者潛能去推翻這本書中記載的一些東西，貿然覺得這也不對，那也不對，這就是高傲了，所以在師傅的口中，眼下青茗你遭遇的就是第一個階段，而第一個階段總結來看，你應當就是對照著藥經照葫蘆畫瓢，而完全的模仿可不算是迂腐。」
李儒當年是站在一個小河邊對於李玄舟這樣說的。
現在被李玄舟用另外一種方式告訴自己的小師妹。
他說話的時即便和當年師傅說的不太一樣，但大體的邏輯則是沒有問題。
「青茗受教了。」青茗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的小師兄。
再聽見李玄舟緩緩說道。
「至於第二個步驟距離第一個步驟是比較遙遠的，則是在你完全將這藥經的東西學會之後來做的。」
「比如青茗你將手中藥經完全學會，或者你已經是掌握了太多其他的藥經，已經是能夠成為一個非常厲害的人了，已經是對於藥經做到博覽群書，心中有底。」
「而在這個時候你依舊不要提出什麼貿然的猜疑，認為以前學的東西有什麼錯誤，你卻要加固理解藥經中記載的一些方法，並且不斷用這些方法在你日常救治中的使用，簡單而言，也就是固定藥經在你生命中的位置，一切都以藥經中記載的東西為本質，更是要避免自己在這個階段出現翩翩然的感覺。」
李玄舟說話時候是非常認真的。
這些都是李儒這麼多年來的一些想法。
李玄舟聽了之後，一直到現在，他都不會覺得有問題，這些東西更是在日常生活中幫助他不少，所以正好藉助這個機會能夠告訴自己的小師妹，若是能夠有一些幫助，可就太好。
「這是第二個步驟嗎……」
「原來我第一個步驟還沒有走完，還有很遠很遠的道路要走。」
青茗的手掌泡在冰冷的水中，她已經是絲毫感覺不到自己的溫度，她已經是處於一種屏息靜聽的模樣。
而萬石崗本來還是在磨刀，還在打磨從藏劍山莊買回來的這一柄普通的刀，現在他手中的動作更是直接停止。
二人都是非常認真的聽著面前這個少年的講話。
「前面兩個步驟完成了之後，就到了最後一個步驟了。」
「在這第三種步驟中，想必你已經是能夠徹底完全熟練藥經，藥經已經是你往後餘生的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藥經中的所有東西你都能倒背如流並且能實際運用了。」
「於此情況下，你才能有資格對藥經提出來一些優化，你才能按照你實際應對的病患去改善你治病救人的方法，否則你若是什麼都沒有弄明白，只是半桶水的時候，這也覺得不對，那也覺得不對，以至於胡亂篡改老前輩們千萬年積累下來的經驗，最後受傷的人就會是你，更是會讓你閱讀學習藥經時出現太多的混亂，根本難以定心，自認為天下人唯有我聰慧，其他全都是蠢貨。」
「青茗你卻不應該成為這樣的人。」李玄舟到這裡是微笑著說完。
他要表達東西很簡單。
對於藥經來說，第一步是好似死板一般的模仿。
第二步是加深這種模仿以至於匯入到骨子裡面。
第三步是徹底了解前人的想法後，再進行一些可靠的改良。
這也是李儒告訴他的，是一種行之有效的辦法，更是能夠解除很多的痛苦和浮躁，是一種穩紮穩打的大好選擇。
李玄舟說了這麼多，現在青茗總算是明白了。
再稍稍的放在心中回味了一番。
不過一會兒，她看著李玄舟的目光已經是充滿了尊敬。
是站起來，雙手在身上擦乾淨，再重重的對著自己的師兄拜了拜，「青茗知曉師兄意思了，是青茗這邊唐突了！」
萬石崗這臉則是有些紅。
他這用一手摸著刀鋒，這嘴皮子動了動，就有些尷尬，「小師弟啊，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我們誒。實不相瞞，我最近還捉摸著老頭子給我的功法太次，我是想要自創一個功法的，結果現在一聽，我感覺我自己就像是一個傻瓜球，我什麼功法都沒有學會的情況下，我怎麼有能耐去質疑老頭子給我的功法，甚至於還想要開山立派……」
萬石崗一直對於李白藥都是不信任的，尤其是上次李白藥不幫助李玄舟治病之後，他更是懷疑這個老頭人不安好心，所以是準備在功法緣由的基礎上，隨便的修改一些什麼，這樣一方面可以證明是自己的功法，另外一方面心中也會稍微舒坦一些，總不至於一邊不信任一個人物，一邊還修煉這個人提供的功法。
這面子實在是掛不住啊。
「不說師兄，我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想法。」李玄舟則是笑著說道，「大多修士都會有這樣的想法出現，這也都是正常的。」
「是的，你這麼一說我就知道了。」萬石崗放下刀感慨的說道，「所以我有的時候非常佩服那些小小年紀就能自創功法的存在，如果他們不是隨意的拿別人共享的功法隨意的修改一番就來大肆炫耀，那他們真的是天才中的天才，可真的就是千萬個強悍修士中只挑一個的存在了。」
「這種天才並不多。」李玄舟笑著，「我等大多是凡人。」
「也是。」萬石崗點頭，「大多利益而已。」
青茗不明白自己兩個師兄在說什麼，不過李玄舟說的三個步驟她是真的明白了。
原來自己感覺到痛苦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突然了解到的東西太多，是屬於一下子被很多的藥經智慧沖昏了頭腦，以至於覺得自己好生了得。
實際在這種情況下還是要耐下性子慢慢的修煉，若是氣急敗壞的改這改那，反而不好！
什麼時候等到自己真的成為了一個鼎鼎大名的人物，什麼時候能自己編寫藥經，再去真的深刻反省，得到的結果才不至於誤人子弟，才不至於給自己的後人樹了一個壞榜樣了。
而就在小屋內青雨門三個弟子隨便交談一些事情的時候，另外一個山頭某處，是有一個相貌獨特的小娃娃。
……
小娃娃騎著一隻彩面兩頭四足凶獸，凶獸足有丈高，頭顱滾圓。
他正靠在一條不知道來源的脊骨上，脊骨被清洗的發白髮硬，好似椅背般頂著他的後背，而脊骨頂端則是分叉兩條，這就是鳥架子，鳥架子上面站了不少的青鳥，青鳥細細數來，竟然有十六隻，此時的他閉著雙眼，悠閒自得的吹著竹笛，等到不知什麼時候，遠方一隻青鳥盤旋而下，繞著他左邊旋轉三圈，右邊旋轉三圈，是輕盈的停留在了鳥棲槓上。
「嘰嘰喳喳」
青鳥開口說著一些常人根本無法理解的鳥語，不過作為鶯歌的他顯然是能夠明白這青鳥到底在說什麼。
「青雨門有一個修為不知深淺的老人，還有三個約摸天之境界的弟子。」
他叫儒福瀨，是收到青雨門有三隻妖物的消息趕來此地。
當然他根本不需要報酬，只不過是順手處置了這些妖物而已。
至於說這個青雨門有妖物的消息自然就是江舟城的城主周寶財發出來的，周寶財本意是惡劣化青雨門的，沒有料到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不知道怎麼的就傳到了這儒福瀨的耳邊，甚至於這儒福瀨聽見消息後，壓根就沒有和江舟城有任何的溝通，自己一個人就過來滅掉這三隻妖物。
不知道這周寶財瞧見這儒福瀨突然去青雨門會有什麼感想？
或許第一時間會感覺到非常的無奈，隨後就是煩躁這鶯歌多管閒事，畢竟這青雨門有妖怪，和他鶯歌有什麼關係，總不至於你鶯歌也能在這種事情中插手一番？煩躁的很，這不就是白白的增加了不少的變數？至於說這個假消息要是被儒福瀨知道，天知道這儒福瀨會有什麼反應。
實際情況更加獨特，則是青雨門還真的就有三隻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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