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1/2)
繁華的城市,高樓林立,萬里無雲。
如此繁榮昌盛的城市遠遠的看也就罷了,深入其中,並非遠看那麼美好。眾多三十多層的高樓已成遮天蔽日之勢,站在高樓下面的人宛若一隻小小的螞蟻,被黑暗籠罩,抬頭看天,卻無法將這整片天空收入眼中。
高樓之間是小街道,街道上車水馬龍。
不起眼的小角落,那裡有一個乞丐,他常年不修邊幅,毛髮蓋住了他的容貌,看起來像是個野人。
乞丐依靠在垃圾桶旁,因為看不到容貌,他沒動作,沒人知道這人是死是活。
一個乞丐而已,死活,重要麼?
這時候,另一位乞丐一屁股坐在這人身邊,他將手中一個饅頭遞給身邊的乞丐,也沒說話,自顧吃起來自己手中的饅頭。
乞丐吃著遞過來的饅頭,嘴裡嘟囔著,「哪裡搞的饅頭?」
「兒子弄的。」乞丐無所謂的說道,「新乞丐,不入流,不過倒也體面,靠顏值能吃上飯。」
「那你兒子呢?」
乞丐嚼著嘴裡的饅頭,看了一眼以北的方向,「那邊了吧?誰知道這會兒跑哪兒去了。」
「哎……」嘆了一口氣,乞丐說,「下一個不知道又是誰,這件事究竟何時才是個頭啊?」
想必這滿臉惆悵的乞丐,另一名乞丐吃著饅頭倒是津津有味。
「挺好的,最好下一個是我小兒子,這樣我馮家就團圓了。」乞丐嚼著饅頭。
多愁善感的乞丐聞聲,眼睛一瞪,咣當就是一腳。
「你特麼是不是有毛病?你嘴裡有人話嗎?你是倆兒子,你倒是無所謂了。我倆女兒,我特麼讓我女兒跟我受這苦?」乞丐罵道。
「你不想你女兒?」乞丐反問。
「想女兒,我就要她跟我一起要飯啊?」
……
……
多愁善感的乞丐叫柳東明。
講話欠揍的乞丐叫馮晨。
……
……
兩人罵了好大一會兒,沒個結果。
柳東明氣餒了,嘆了一口氣。
一來,自己確實想自己的女兒,每逢提到他的女兒,心裡都是莫名的難受,身為父親這麼多年不再她們身邊,也不知道她們在外面是不是受苦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欺負她們了……想到自己幫不上她們,柳東明心裡心如刀絞。
二來,這馮晨講話氣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當年一樣,如今也是一樣,打也好,罵也罷,他就是這幅嬉皮笑臉的模樣,也不長記性。
有時候柳東明就想,自己怎麼就有這麼個朋友呢?
「誒?」柳東明想起來一件事,「你說上次你遇見一個小姑娘,講話挺有意思的。」
「嗯。」
「什麼情況?」柳東明問。
「嗯……」馮晨抬頭看天,琢磨了一下,有了評判才繼續低頭吃饅頭,忙著吃饅頭之中丟出來一句,「挺好看的姑娘。」
柳東明氣結,上去又是一腳。
「老子問你的是這個?」柳東明罵罵咧咧的說道。
「啊!」馮晨有所驚覺。
這次,馮晨臉色沉了下來,終於沒了之前的嬉皮笑臉。
沉思一下,馮晨凝重的說,「我懷疑……她知道我們身份。」
柳東明倒吸一口涼氣,驚悚的看著他,「老馮,這話你不能亂講啊!」
「沒亂講,那小姑娘有她不屬於她那個年齡段的成熟。」說到這裡,馮晨頓了一下,隨後補充道,「而且我大兒子也跟我說了,他這次出問題,也是因為一個小姑娘,我懷疑……多半是我之前遇到的那個。」
柳東明聞聲,慌了。
「嗨呀,沒事兒。」馮晨拍了拍柳東明的肩膀,笑道,「大不了一起要飯,正好也圓了你這些年一直想和女兒團圓的夢。」
「你特麼……」柳東明氣急敗壞,他實在搞不懂這馮晨這時候為什麼還能笑出來。
話正說著,馮晨好似看到了什麼,他遞了一道眼前過去。
「看看那是誰。」馮晨笑道。
柳東明轉身看去,瞬間愣住了。
但見,街頭的另一處,跑出來一個小伙子,他哈哈大笑,開心的露出他那牙齦。他警惕著後面,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嚇了一大跳,拔腿就跑,緊接著一位絕色美人跑了出來……
她指著前方的他,奮力吼道,「馬清,你再跑,今天你給我睡沙發!」
馬清一聽這話,頓住了。
「嘿嘿。」馬清嘿嘿一笑,又拐了回來。
柳伊抓住馬清,就是一頓掐。
「怎麼不跑了!」柳伊貝齒含唇,可勁兒的掐馬清的腰。
「主要是想讓你掐一會兒,沒別的意思。」馬清賤兮兮的笑道。
「你都煩死個人了,你知不知道?這嘴怎麼就這麼碎!怎麼就這麼碎!」柳伊又愛又恨,打心裡煩馬清,可是打靈魂里喜歡這個該死的男人。
時間久了,柳伊覺得米露說的是對的。
【可愛侵略性行為:男人過分喜歡一個女孩兒,大腦單一的情緒會破壞平衡,所以這時候大腦會發出相反的指令,藉此維持大腦情緒的平衡。】
正如自己,因為太喜歡馬清,導致每次看見他就像打他,總想著欺負他。
「還碎嘴不?」柳伊氣鼓鼓的看著馬清。
「誒?」馬清四處張望著,「米露呢?」
「米露在後面吧?我們跑太快了。」說完,柳伊反應過來了,氣的又掐馬清的腰,「別轉移話題!還碎嘴不!」
「好啦好啦。」馬清攔住柳伊的蠻腰,稍稍用力,柳伊整個人都撲進馬清的懷中,「走了,還得找你父親呢。」
提到父親的事兒,柳伊果然消停了下來。
「嗯。」柳伊抿了抿唇,並緊張的拉住了馬清的手。
時間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時間太久了,以至於讓柳伊對「父親」這個詞彙有些陌生,如今自己也不再是小女孩兒,再見到父親,自己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麼?自己還會像是以前一樣天真無邪的撲進他懷中嗎?
兩人繼續順著街道走著,他們看到了兩個乞丐。
在這個科技發展迅速的時代中,很少有乞丐的存在了,之所以街頭能看到的那些,都是假乞丐,新聞報導的那些上班還上乞丐裝,下班開著豪車回別墅的假乞丐屢見不鮮。
馬清和柳伊問過幾個人,聊幾句便發現他們根本就不是乞丐。
可是當他們看到眼前這兩個人的時候,不知為何,直覺告訴他們,他們是真的乞丐,那種悽慘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那並非是物質上的缺失,而是精神上的缺失。
尤紅有一句話是對的,在這個社會,餓不死人的,再不濟,做一個環衛工人也是可以滿足溫飽,誰會在街頭乞討呢?
隨著馬清和柳伊逐漸走近,兩個人的步調越來越慢。
柳伊死死抓著馬清的手,內心百感交集,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緊張,亦或是膽怯。
倒是馬清,他則顯得有些平靜。
從生下來起,馬清看到的就是自己的母親,對於父親,馬清是一片空白的,這點不同於柳伊,柳伊享受過父愛,曾經擁有過父愛。
馬清是茫然的,「爸爸」這兩個字,他在紙上寫過,但二十多年過去了,馬清從未用嘴講過這個詞彙。
二十多年,當一個從未見過父親,從未享受過父愛的大小伙子來講,當他再次見到自己親生父親的時候,他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叫出來這一聲「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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