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救贖（二）（2/2）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會殺你！」拉赫一腳將雅各布踹退，他近乎破爛的身軀滲出的血很快流到了她的腳下。

心臟像是要裂開般的疼痛，然而雅各布看向拉赫的眼神卻始終是一成不變的溫柔。他已經垂垂老矣，而她歲月微痕，比過去還要美麗。

很多年前，他用她換來了自己的第二條命，但這所謂的復活算什麼?那已經不是他的人生了。

好像，有些事要重來一次，才會知道究竟有多重要。

雅各布忍著劇痛，又一次站了起來拼盡全力朝著妻子走去。

「拉赫....直到重來一次.....我才知道原來死亡並不可怕。」

他曾以為自己這一生，侍奉光明，審判魔族，無怨無悔。然而每一次從噩夢裡驚醒，每一次回想起她那複雜的眼神，他就算是跪在斯坦達爾的神像前，也不法再安心，他是個罪人。

「該懺悔的是我，該死的是我，該墮入冷港的也是我....拉赫，非常對不起」

「閉嘴，閉嘴，閉嘴！」

拉赫瞪著通紅的雙眼，手緊緊握住莫拉格釘錘威脅著他，可她的聲音卻是在顫抖，「別再過來了....」

威脅並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就這麼呆呆的看著雅各布一步步靠近她。

雅各布抱緊了拉赫，用力將她攬到他的身上，力氣大得完全不似瀕臨死亡的人。

渾身疼痛襲來，雅各布氣若遊絲，虛弱的聲音都已經無法成句，「原諒我好不好，拉赫....」

「拉赫，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我夢見你消失了，我找不到你了」

被雅各布抱入了懷中的拉赫先是怔了很久，直到聽見最後他那句近乎崩潰的囈語，拉赫乾澀的喉嚨才發出幾聲沙啞的嗚咽。

莫拉格釘頭錘墜落在地，她緊緊抱著他，哭的撕心裂肺。

原來，她還是會哭。

原來所有的麻木不過是自欺欺人，她根本做不到。

「拉赫.....原諒我」，雅各布的聲音已經微弱。

拉赫猛地回過神，她惶恐不安的蹲坐下，將奄奄一息的雅各布攏入懷中。夢幻般的光元素匯聚在她手中，不斷湧入雅各布的身體，但這一切根本沒有用，依舊擋不住雅各布迅速渙散的生機。

「拉赫....原諒我」

拉赫伸出手，想要撫摸雅各布的臉頰，淚聲俱下：

「從你進來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原諒你了，雅各布。」

聽見這一句話，雅各布露出解脫的笑容，然而在血的映襯下，這一笑未免有些淒涼。

「終於.....我可以去見斯坦達爾了。」

「你不許死，我不允許！」她抱起雅各布，淚如雨下「我去求莫拉格，他能救你，他會救你！」

「傻。」雅各布按住了她的手，笑著搖搖頭，「答應我，一定要好好活著。」

璀璨的光環繞於身體周圍，朝著體內流動而去，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召喚他。

好溫暖。

要去見斯坦達爾了嗎？

拉赫，真的非常對不起呢。

「答應我，好好活著。」

「不要……」拉赫抓住雅各布滿是鮮血的手臂顫抖著，眼眸中唯有無盡的絕望，這時她突然大聲喊道，「如果你再丟下我不管！那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祭壇之中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包括兩位魔人領主。

迴光返照的雅各布以極其震驚的目光看著拉赫，然後慌亂地握住她的雙臂，「拉赫，你.....」

體內魔力膨脹暴涌。

她低頭看著他。儘管歲月流逝，音容不再，但他的輪廓依舊熟悉，還有那僅在夢中望見都會讓人垂淚的，深愛人的眼眸。

好不容易才見到他，感覺……竟像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

下一刻，拉赫眼神堅決，她揮手甩出一股磅礴的魔力將呆滯的阿爾塔諾與約書亞卷出了祭壇之外。

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石門關閉。

「我陪你」。拉赫靠在雅各布的懷裡，緩緩閉上了雙眼。雅各布意識朦朧中聽見了這句話，再也沒有了氣息。

「巴爾！你敢背叛莫拉格大人！！」

「莫拉格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拉鈕與奧賽咆哮著想要衝出祭壇。

可惜，已經晚了。

隨著一聲驚天般的爆響，祭壇大廳，一切都已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