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夢（1/2）

雪漫城軍隊與黎明守衛們入城，去了凱瑞娜斯神殿接受治療。

凱爾斯與阿爾塔諾跟著一同前去，以便在杜克醒來之時交接情報。

疲憊的伊賽瑟爾先回了龍霄宮休息。

回偏殿的半路上，約書亞從站崗的衛兵那裡聽聞了尼克拉斯.橡木心病逝的消息，回想起那個才經歷喪子之痛的老人，心底還是不免有些觸動，於是他轉道去了天音別墅。

自奧利死後，橡木心家族繼承人的身份就落到了他的二弟泰亞身上，然而泰亞已經去了鳳盔城參加了風暴斗篷，所以現在的橡木家族除了奧利的一對遺屬，以及一群僕人，便再無他人。

在天音別墅正廳，約書亞見到了奧利的遺孀狄蓓卡以及他八歲的幼子，奧列格。

年輕的狄蓓卡懷抱著年幼的奧列格坐木椅上，望著窗外的雪樹，魂不守舍。

在一旁，是幾名正在搬運尼克拉斯遺物的僕人。

「夫人。」約書亞上前一禮，由衷地勸慰道：「還請節哀。」

沒有回應。

懵懂的奧列格用靈動的眼睛看了看約書亞，再用肉乎乎的手指點了點媽媽的臉。

「嗯？」狄蓓卡回過神，見到了眼前的少年，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勉強一笑，「對不起，還請原諒我的情緒....爸爸走後，我一個擔起這個家了。」

「節哀。」約書亞嘆息，可以理解一個柔弱的女人扛起一個家族會肩負多大的壓力。

「奧利走了以後，爸爸說我們只要好好活下去就行了。」狄蓓卡撫摸著奧列格尚幼稚的小臉蛋，笑容苦澀，「就好像這...很簡單似的...」

「我能去他房間裡看看嗎？」

約書亞前幾天見過尼克拉斯，雖然顯得老態，卻也不應該死去，橡木心家族對外宣傳是得了疾病，再加之悲傷過度才死去。

他不是很相信。

「我能去他房間裡看看嗎？」

「當然，奧利……他……那件事真的很感謝……爸爸臨走前得知了這個消息，他很開心。」

約書亞懷著複雜的心情點了點頭，遂不再多留，辭別母子二人，徑直去了尼克拉斯的房間。

老尼克拉斯的房間陳設很簡單。

和奧利的房間一樣，狄蓓卡沒有讓任何人來動這裡，一切維持原樣。

沒費什麼功夫，約書亞就在書桌里找到了一張字條。

是尼克拉斯留下的，墨跡已經干去：

「溫柔的凱瑞娜斯啊，仁慈的斯坦達爾啊，慈愛的瑪拉啊，還請寬恕我的懦弱吧。」

約書亞沉默著將紙條放回了原處。一股莫名的心酸覆沒了所有的情緒。

懦弱嗎？

活在亂世，身不由己，哪有什麼懦弱啊。無非都是逼不得已的崩潰。

辭別了狄蓓卡母子，約書亞深呼吸了一口氣，走出天音別墅。

*

夜空的顏色並不均勻，鑲嵌在青紫色極光里的繁星若隱若現，有些星星甚至感覺就在眼前，觸手可及，其散發出的光芒以十字型的形狀滲透進星空。

繁華的街道人潮熙攘。

各種喧鬧聲。

人們的氣息。

蕭瑟的寒風。

龍霄宮清晰的尖頂輪廓。

昏黃路燈暈開來的光線。

街道兩旁的松針木，落葉，被風吹亂。

眼前，有白色的花瓣落下。

一片花瓣十分乖巧的落在了他的手心，冰冰涼涼。

約書亞小心翼翼的握緊花瓣。

*

冰涼的空氣吸入肺部，約書亞抬起頭，才發現自己之前都是垂頭行走，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爍金古樹下。

仰望著被街道的燈光照亮的飄落著雪花的古樹與星空，從天上飄落的無數雪粒，從中央一點向四方飛舞，以放射狀的形式寬廣地落在四周。

他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

呼出的白色氣息被風吹散。

四周，繁華的雲區燈火迷離。

五顏六色的景象有意識地朝他投來，而後又飛馳離開。然後，在約書亞的心中殘留下什麼。

似乎，在哪裡見到過這一幕。

到底是在哪裡？

*

風裡吹來了白色的花瓣。

伊賽瑟爾伸手接住，握在手心。

站在陽台眺望，乾燥的寒風颳過臉頰，山下萬家迷離的燈火伴隨著皎潔的月光映入了她紫色的眼眸。

光線從地平線以下慢慢滲透。

站在這裡可以看見最為廣闊的天空，最為遙遠的地平線。

燈火闌珊處，她好像看見一個身穿沾滿雪粒的斗篷的少年正呆呆地站在那裡。

雖然隔著一座城，隔了一世。

但縈繞在他周圍的空氣，他的呼吸，四周的氛圍卻都有意識地從伊賽瑟爾的心中飄散出來，再次浮現至她眼前。

*

她看上去像寶石一般。

人間不可多得的美麗。

恍如......夢裡出現的那個少女。

約書亞退後一步，再是朝著燈火輝煌處走去。

思考今天清晨又一次重複陷入的那個夢境。

那個日日縈繞在他腦海里的夢境。

那個仿佛以未來的他為主角的夢境。

（——在那個夢裡，他二十六歲，她十六歲）

約書亞向前走著。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雙腳與白色地面接觸的柔軟觸感。

（——夢裡是漫天飛舞的雪花，開得爛漫的爍金古木下）

*

二十六歲的約書亞站在爍金古木下，儘管內心充滿了不安，倔強，和紛亂，但他還是握緊了拳頭。

他在這裡忍受的一切都只為了與十六歲的她告別。

*

我注視著她的側臉

風輕輕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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