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螳臂當車(1/2)
劉章翻身躍進巷子,一步步走到王融跟前,也不說話,就那麼雙眼定定看著他。
一見劉章,王融面色灰白,叫嚷聲越來越小,最終頭顱低垂,杳無聲響。
「叫啊!怎麼慫了?怎麼不叫了?你不是忠於職守嗎?繼續叫,說服我!叫啊!」劉章忽然臉龐變得無比猙獰,厲聲呵斥道。
緊跟隨他身後的孟戶嚇了一跳,雖然與劉章相處不過半日,自覺對他性情已然非常了解,這廝蔫壞、聰明、自信、冷靜,也許還有幾分深藏在骨子裡的傲慢,可委實沒有見他如此失態暴怒過。而再想到剛才在「歸林居」他喝酒時的傷感,孟戶轉而看向王融,若有所思。
面對突然暴怒的劉章,王融反而氣勢更加低迷,身軀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般,一下子癱軟了下去。
「大人,什麼也不用說了,落在你的手裡,也許是我最好的歸宿,只是,讓你失望了。」王融抬起頭,短短几彈指間,臉色憔悴的像是蒼老了好幾歲,嘶啞著嗓音道,「雖然對大人你的本事,我早就欽佩的五體投地,但我還是想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引起你的懷疑的?當年我可就是最喜歡聽大人你講解案情細微處的所露的破綻,被你給抓住一舉偵破,——到了眼下大人何不再滿足屬下這個願望?」
劉章長嘆口氣,仰頭又呆愣愣看著頭頂天空,半響方幽幽道:「上午南曲第四院,那侏儒被一弩箭射死,緹騎搜遍第四院追捕兇手,也沒有發現絲毫蹤跡。當時我就懷疑,那麼短的時間內,面對大理寺幾十名最精幹緹騎的全力搜索,兇手絕對不可能逃得那麼乾淨利索,唯一的解釋,只能是我們中有內鬼!
事後我再三復盤,發現射死侏儒時,你沒有在場。而當你冒出來時,是自那棟木樓之後轉出來的,——我帶著弩箭去試驗了一下,那個位置,正是射死侏儒與射向孟大人的角度。也就從那時起,我就開始關注與提防你了。」
王融像是吃了半斤黃連,咧嘴苦笑道:「雖然知曉大人的厲害,可在你離開大理寺這段時間,我也沒有閒著,自覺也大有長進,沒有想到在你的面前,依舊連一個回合都撐不下來。我也知道,我當時動手風險極大,但是不得不為,畢竟那侏儒知道的太多,絕對不能落在大理寺,更不能落在大人你的手裡。」
「知道你有問題,因此我不敢留你在南曲院子裡……」
「……因此大人讓我回大理寺坐鎮,並且不得隨意外出,實則為的是將我禁在大理寺,束縛住我的手腳?」這時王融也想起劉章接手查案的權限後,給他下達的指令,懊喪道,「我當時還以為將大人給騙過,大人對我極為倚重呢。」
「我讓你回大理寺,束縛你的手腳,也是想保護你,不想你再摻和進這起案子。但沒有想到,終究沒有束縛住你,——魏游庵重金賄賂張儀前來搶奪此案,就是你透露消息所致吧?你將我被大理寺請出偵辦此案、並且已經看破此案真相的消息,泄露給了幕後那人,並且明言我的危害,因此幕後那人想出了這一計策,企圖奪回這個案子?」
「一切都瞞不過大人。」王融沮喪地道。
「這件案子,分明謀劃時日不短,因此你應該早就被人給收買。而收買這個『歸林居』的奴僕,也是你的手筆吧?你應該經常去『歸林居』宴飲吧?」
「因此大人你就知道自這廝的口中得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特意將我從大理寺調來,押解他返回大理寺,讓我暴露,將我給釣出來?」王融側頭失落地看了身旁的瘦長臉僕役一眼,「想必大人在酒樓就告訴他了,你早就知曉收買他的人是我,並且告知他,在半路上我會殺他滅口,讓他提放著?而大人又早就勘察過路線,知道我會選在這條小巷動手,又提前來坐等著看好戲?這一切是多麼的熟悉,還真真是大人以往常用的手段啊,——寺卿大人,跟隨劉章大人辦案,是不是心情一會兒爽到爆、一會兒嚇到死,就跟跳崖一樣刺激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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