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個小木盒(2/2)
孟戶恨聲道:「這廝倒也夠狠,只是我們剛剛在『歸林居』偵查出他的信息,下一刻這廝就服毒死在宅院裡,——怎麼會這麼巧?」
劉章微微點頭,默默思索,沒有言語。
「大人,有發現。」吳奇興沖沖押著那十五六歲的奴僕走進房來,大喝道:「將你剛才說的話,對大人敘說一遍,快!」
僮僕臉色慘白,魂不附體,結結巴巴對劉章稟告道:「大人,我、我是王景的貼身僮僕王安,主人一向有一邊讀書一邊飲酒的嗜好。剛才,我在後廚準備飲食,主人則坐在、坐在這榻上,飲酒誦詩。我準備好飲食,走出後廚,發現、發現主人居然死了……嗚嗚……」
僮僕一邊說,眼神中流露出悲傷的神色,不禁哭了起來。
孟戶眉頭一皺。
情知此案到了最為緊要的關頭,僮僕有可能一句話就使得此案真相大白天下,吳奇一聲斷喝:「閉嘴,休哭,——趕緊繼續說!」
僮僕對吳奇無疑極為畏懼,打了個寒噤,果真止住了哭聲,抽抽噎噎道:「是、是……主人上午心情還非常好,怎麼會突然服毒死了,我、我也不知……昨晚?哦哦,昨晚半夜,主人帶著一名喝的醉醺醺的官老爺回來,兩人坐在這木榻上,喝了一晚上酒……主人將我打發去睡覺了,說的什麼我沒有聽見……他們平明的時候離開,我給開的門……不多久,主人又回來了,似乎心情非常好,坐在木榻上讀書,又開始飲酒……對對,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人!」
僮僕看著吳奇手中鄭獻的畫像,連連點頭,肯定地道。
劉章與孟戶迅速對望一眼,如此鄭獻入城後的時間線完全拼接了起來。入城後,他先在「歸林居」飲酒直到深夜,出了「歸林居」後,在王景的脅迫下來到這處院子,兩人又喝酒至平明。然後王景將之送出門,交給侏儒手中,侏儒馱著喝得醉醺醺的鄭獻進了南曲第三院,毒殺他後,跳窗而遁。
雖然時間線拼接了起來,但新的問題又來了,王景是幕後黑手的話,那他又是死在誰人之手?剛剛在「歸林居」偵查出他的名字,下一刻他就自殺家中,是不是有人走漏消息,或是有人暗中通風報信?
此外,還有舊的疑點,鄭獻在「歸林居」飲酒至半夜,明明周圍沒有人看守,為何不逃走?為何留下那一絲證據,都要那等大費周章?
滿心以為已經柳暗花明,那知事到臨頭,卻依舊黑暗重重,毫無曙光透來,孟戶揉著眉心,不可避免大感沮喪失落。
自這案子有了劉章襄助後,於不可能處生生拈出了一條條線索,逐步進逼,分明迫近了那隻幕後黑手。只是那幕後黑手也好生了得,殺伐凌厲,快刀斬亂麻,總是搶先一步將線索悍然斬斷,使得他們一次次徒勞無功,甚或灰頭土臉。
劉章掃了一眼驚嚇過度的僮僕一眼,點了點頭,就不再理會,專心繼續審視起王景的屍身。他忽然蹲下身,逼視著王景服毒後顯得烏黑猙獰的面容,皺眉良久不語。
就見王景半仰著身躺在木榻之上,因為充血而變得暗紅的雙眼,瞪得溜圓。
劉章所有所思,對僮僕道:「你可能移動過你家主人的屍身?」
僮僕連連搖頭,連聲否認。
情知劉章又發現了新的線索,孟戶與吳奇等一干緹騎,屏息了呼吸,緊張而希冀地看著他。
劉章一翻身,也仰躺下來,躺在了王景屍身身旁,瞪大雙眼,向上望去,目光投向的位置,赫然是——房舍的屋樑。
劉章神色一動,身形如鷹掠身而起,左手勾住房梁,右手在房樑上不住摸索。下一刻,他口中一陣孟戶極為熟悉的快意笑聲發出,躍身落下地來,手裡,赫然多了一個雙拳大小、極為精巧的小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