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不可名說(2/2)
孟戶知曉木盒裡的「孔明鎖」是劉章自己搗鬼,因此請「天工大作」張尊手前來根本是在虛張聲勢,而今見他假公濟私,還煞有介事打著與張尊手會談的名義,公帳喝「葡萄釀」,禁不住大翻白眼。
然而見劉章一口氣喝乾一瓶,平素天塌下來也安之若素的臉龐,忽然一絲傷感浮現?孟戶臉色一變,本能察覺到劉章似乎心情很糟,原本想要譏諷他的話也就說不出口,默默坐在他的旁邊,拿過另一瓶「葡萄釀」,給自己斟了一杯,給劉章也斟了一杯。
劉章原本想要將第二瓶也一氣喝盡,見被孟戶拿走,轉而將酒倒在杯子裡,不僅一怔。
「請!」孟戶端起酒杯,對他一示意,仰頭一飲而盡。
劉章端著酒杯,一臉訝然,禁不住道:「想不到大人也是好酒量……」
話未說完,孟戶白淨的麵皮一抹兒酡紅浮現,一張口,剛剛喝下去的酒水噴泉般噴了出來,噴了對面而坐的他一頭一臉……
孟戶劇烈咳嗽著衝到窗前,趴在窗口大聲嘔吐了起來。過了半響,止住了嘔吐,慢慢走回來,又用清水漱了口,方感覺好了很多,側頭見劉章還好端端坐在原處,特別頭上還濕漉漉掛著自己噴的酒水,卻拎著酒瓶,一口一口繼續喝著葡萄釀,雙眼怔怔看著對面的雪白的牆壁,眼神茫然,顯然陷在深思之中。
孟戶大感歉疚,忙自袖子裡掏出一方錦帕,湊上前,蹲在劉章跟前,輕輕擦拭他頭上、臉上滴滴答答的酒水。
劉章自深思中一下驚醒,一抬手,將孟戶的手與錦帕一下握住。
兩人四目相對,距離不過半尺,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溫熱的氣息噴在臉上。兩人一下呆住,一股奇異而親昵氣氛散發開來。
「大人,再送您兩瓶『葡萄釀』,今日您可要喝個盡興,一醉……」崔望端著兩瓶「葡萄釀」,一頭扎進雅閣來,陪著小意討好地道,下一刻,像是被雷劈中,一下子僵呆在了原地。
「大人,我、我什麼也沒有看見,從昨天晚上開始,我的眼就瞎了。你們、你們慢慢喝,可、可一定要盡興……」口裡結結巴巴胡亂不知說著什麼,到最後幾乎哭出來,將兩瓶「葡萄釀」匆匆放在几案上,崔望扭著碩大肥胖的身軀逃一般出了雅閣。
下一刻,就聽雅閣外傳來「咣啷」「嘩啦」接連不斷桌椅翻倒、盤盞落地摔碎的聲響。
「我眼瞎了,我什麼也沒有看見!我眼瞎了,我什麼也沒有看見!……」崔望跌跌撞撞一口氣跑回到自己房間,跳到床榻上,蒙上被子,死死閉著雙眼連聲喃喃道。然而一英挺、一俊秀的兩名青年男子,偎依一起,兩手相握,四目深情相對,嘴唇微顫似乎在說著私話,又似乎下一刻就要四唇……這一幕清晰而深刻地印在他的腦際,隨之而來,「斷袖」、「分桃」、「龍陽」、「兔相公」……一連串不可名說的詞語紛亂跳出,趕都趕不走。
「我經營的可是一家正經酒樓,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怎麼能在酒樓中搞這個呀……不過別說,這兩個倒是般配……完了、完了,酒樓就怕更保不住了,會不會殺我滅口……」被子裡,一個低微沉悶、滿是恐懼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