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你的夢想是什麼?(2/2)
「大概?」
看著露出疑惑神情的沐紫,他那浩瀚如同星空的黑眸中惆悵的情緒一閃而逝。
「嗯......我也有些忘記了自己小時候的夢想是什麼了。」
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捏了捏他的右手,沐紫稍微朝著男孩的身旁再靠近了一些。
「夢想是什麼呢?」
有些幼稚同時也有些無聊的問題。
大概在「顧承知」小時候最大夢想就是父母不要離婚了吧。
可是在初中到高中的時候,這個夢想,大概在心中剩下的只是噁心和嫌惡。
後來上了大學,離開了陪伴自己十八年的城市,在外面呆了幾年後,他忽然對於小時候的夢想又不感到噁心和嫌惡了。
當然,這其中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又開始幻想著親生父母和好這種麻煩事。
真正的原因是大概在那時候開始,父母在他心中的地位就已經遠不如逝去的奶奶了吧。
他也曾半醉半醒地哽咽著向朋友訴說過「自己的人生真的就是一團糟。」
糟糕到什麼程度呢?
高中認真學習的目標是為了儘可能地考上一所北方的大學。
因為那裡離家足夠遠,同時學費大概自己打工就能承擔得起。
大學努力學習的目的是因為想要賺很多很多的錢,但是卻並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想要賺那麼多的錢。
畢竟一個對於服裝並不在意品牌價格,對於汽車一直以來只是將其作為代步工具,對於房子要求僅僅只是感乾淨能住就行的大男孩來講,太多的錢似乎也並不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二十四歲那年,讀研期間,和朋友心血來潮的小創業賺到了屬於自己的第一筆「大錢」。
十三萬元。
其實十三萬對於當時那個年代並不算是很大的金額,但對於一個尚未正式參加工作的研究生而言,也不算少了。
畢竟平時兼職一個月也就三千多。
當時拿到錢後第一個念頭是什麼呢?
哈哈。
說來連自己都不信,原本錢還沒有到手之前的安排,像是旅遊,買台好些的電腦,這些念頭在那一刻似乎都被拋在了腦後。
寄錢回家
寄回到那個只有一位老人的家。
上天給予你一些好處的時候,總是要殘忍地索取一些代價。
還沒有想好寄多少錢回去,他就忽然被告知要參加葬禮了。
葬禮?
誰的葬禮?
在南方整整三天的日子裡,他都沒有和任何一個人說過一句話。
醒來,就去靈堂前跪著,跪累了又去休息一會兒,休息好了又來跪一會兒。
反反覆覆這樣折磨著自己的身體,精神上才能好過一些。
只因在打算永不再回鄉的那天,守門的袁老頭遞給了他一張僅僅只有一萬一千七百二十七元零八毛的存摺。
存款記錄記得很清楚,從五年前,也就是他剛離鄉上大學的那年開始。
每個月就會有150-200不等的金額存入其中。
「你奶奶啊,最後走時都還讓大家別告訴你,耽誤了你的學業。」
當時他只是默默地道了聲謝,然後一聲未吭得回到了北方的城市。
「我一直不知道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這是顧承知最好的朋友對他說的話。
並沒有任何貶義,只有字面意思。
朋友是真沒有想到,平時開車一流,爽朗講義氣,宿舍看片絕不逃隊的一個大男人,竟然在回到大學那段時間連背都沒有挺直過。
陽光是刺眼的。
氣氛變得沉默起來後,沒有得到答案的沐紫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男孩的側臉。
隨後,她便停下了腳步。
那張白皙俊美的臉龐上,染上了一道比哭還讓人感到心疼的笑容。
溫柔卻惹人厭的春季已經開始慢慢地朝著燥熱的夏季蹣跚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