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相遇（古越視角）（2/2）

準確來說，應該是被承之和他的兩位親生父母一起給欺騙了。

「古越老師，我家孩子很喜歡圍棋，一直立志想要成為一名職業棋手。但他直到現在似乎都沒有找到正確的學習方法。」

沒有找到正確的學習方法。

這種不願意承認「孩子沒有圍棋天賦」的藉口，我已經聽過無數種了。

「大概做父母的都很難接受自己的孩子在某件事上其實是個笨蛋這件事吧。」

當時的我內心深處的想法大概也就是這樣的。

於是，抱著「教一段時間後，再委婉地告訴對方，這名孩子與職業棋手無緣。」這種想法，我沒有多加推辭，便將這名叫做顧承之的小男孩招收進了棋院。

與承之第一場名為「查驗棋力」的讓子棋中，我就被這孩子輕而易舉地騙過了。

「沒有任何天賦。」

這是當時自己下完這場對局後，在心裡作出的判斷。

大概這臭小子其實當時正在心中為自己進行喝彩吧。

不，也不大對。

在那種窒息的環境下，喝彩這種奢侈的事情，應該很難出現在他的世界之中吧。

自己又是什麼時候發現被騙的呢？

嗯

應該是在第三次「查驗棋力」的對局之中發現的。

若是那一次再沒有發現自己被一位年僅十二歲的孩子給騙了，那麼很有可能他也就會走上與現在完全不一樣的道理了吧。

「為什麼明明知道落子在這裡不行，卻依然還在這裡落子？」

這是察覺到對方可以胡亂落子後，我所提出的第一個問題。

想必語氣絕對是算不上多好。

畢竟明明身為前職業棋手，卻被一位孩童耍得團團轉。

自己感到生氣也是無可奈何的......對吧？

一抹無法掩飾的慌亂之色出現在小男孩那已經開始逐漸有「帥哥」雛形的臉龐上。

他第一句話是怎麼來說得？

「老師，求求你不要告訴我父母好不好好？」

一想到這句話，仿佛那略顯稚嫩的聲音不經意間響徹在自己耳邊。

於是，我又知道了一個算不上過於悲痛，但卻足夠讓一位孩子對這個世界失望的故事。

父母的關係早就已經破碎，維持著夫妻關係的紐扣無非是那剪不斷理還亂的財產問題，以及孩子的撫養權問題。

讓自己有些難以釋懷的是，大概在那對男女眼裡，財產問題恐怕遠遠要比孩子的撫養權問題更加重要吧？

呵呵

或許孩子的撫養權問題也「很重要」，但重要的地方卻是雙方都不想獲得這個「很重要」的撫養權。

真是個可憐而又聰明的小傢伙。

大概他心理也相當明白，其實自己的親生父母這段時間，是在為了「共同放棄」他而做準備吧。

聊著聊著我就知道一些男孩的小秘密。

比如像是在他七歲左右的時候，他的夢想便是成為一名職業棋手。

只是可惜的是，在那時候他似乎的確是沒有掌握到圍棋入門的要領，無論在哪個老師手裡學棋，他都是屬於最差的那一個孩子。

因此很快，他的父母便明白自己這個孩子並沒有圍棋方面的天賦。

在圍棋老師那裡學棋的事也就因此中斷了。

只是，正如前面自己所說—這個世界是幸福的但卻也是荒誕的。

沒有繼續在圍棋老師那裡學棋的顧承之，通過自己購買棋譜和書籍學習圍棋，棋力反倒是如同脫韁野馬一般向上飛馳。

可惜還沒有來得及將這個消息告訴他最親的人，就悄然發現了一個秘密。

爸爸媽媽要分開了。而且，好像沒有一個人願意繼續撫養他。

原本對於圍棋的熱愛突然只剩下了懷疑與自卑。

就這樣，接下來的一個月里，我每次都會找小男孩和他聊聊天。只不過每次聊天后我都會悄悄地出去抽一根煙。

隨後在那一年尾聲。

我，古越，前職業七段圍棋選手。擁有了第二個徒弟。

同時也是在緊挨著的春節只，兩個小傢伙相互見了第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