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裴炎是我叔?(2/2)
裴炎無法理解,裴范先怎麼還能如此高興。
他被裴家趕出門,這些年來這個家可以說是門可羅雀,窮的叮噹響,就算是他這個厚臉皮,打算上門的時候,心裡也有點彆扭。
難道,這就是能攀上太子之人的氣魄嗎?
裴炎當即決定要向他學習。
「我侄兒康復了,當叔叔的哪能不過來探望?」
「怎麼樣,這兩天門檻都快被踏破了吧!」
「那倒沒有,阿叔是第一個客人。」
裴炎暗喜,看來,這世上像他這樣有眼光的人也不多。
「你看看,這下你該知道誰是真心對你好了吧。」
范先笑笑,總覺得老裴笑的實在肉麻,似乎有拉攏之意。想到日後裴炎的種種神操作,范先就認為這條路行不通。
「好侄兒,這是送你的補品。」
裴炎打開一個布袋子,范先一愣,我去,還真有禮品!
范先糾結了,裴老賊的東西能收嗎?
他這樣一個資深老奸賊,摳門的要命,還能給他送禮,這肯定不是好兆頭。
「阿叔實在是太客氣了,阿叔是長輩,本來應該是侄兒經常去看你才是。」
「都是因為侄兒身子不濟,一直才沒有成行。」
裴炎扒開袋子的手,略停了停,他說要到誰家去?
心裡咯噔一下,猛然想到,景雲觀的張道長,出的平安符相當靈驗,改天得去求一張。
「好侄兒,看看,這可是好東西啊!」
「補品!大補的!」
兩人之間的桌案上,黑紅的方塊物體,都被裴炎擺放的整整齊齊。
范先瞧著那些黑褐色的,形狀不規則的方塊,陷入了沉思。
這是……什麼東西?
山楂糕?
紅糖?
「阿叔,這是……」
裴炎笑道:「這是補品,靈州特產鹿角膠,滋補身體,絕對的上等佳品。」
「阿叔告訴你,這東西在長安城裡可不多見,以往都是進貢到宮裡的,這還是守約上一次出征,到了靈州地界,專門找人採買的,送了我幾包,我自己都捨不得吃哩。」
守約是誰?
來到大唐,裴范先的耳朵里總共也沒有聽過幾個人名,初聽的這名號,思緒猶如浩渺煙塵之中的纖弱細線,根本找不到頭緒。
想了半天,才終於把這字號和他所熟知的歷史人物對上了號。
這不就是說的裴行儉嗎!
裴行儉常年在外作戰,所到之處,大多是邊塞之地,確實有機會弄到鹿角膠。
裴炎這廝臉皮也太厚了,他不是一直和裴行儉不和嗎?還給人家下過絆子,怎麼還好意思收裴行儉帶來的土特產。
「好侄兒你身子剛剛恢復,正是需要進補的時候,阿叔有好東西,自然要想著你。」
「小六,快收下,待會伺候你家郎君吃了。」
小六不情不願的上前,耷拉著眼皮子,嘴巴也撅著。
范先點頭示意,他也只得把鹿角膠好好的收起,放到一邊。
這年頭,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
裴老賊這人,一向陰險狡詐,就算是今天不收禮,他也照樣會給他挖坑。
裴炎很滿意,今天來的匆忙,都到了西市坊門才想起,兩手空空,一件像樣的禮物都沒帶。
裴范先一個病秧子,雖然現在被狗屎運擊中,包括裴炎在內的很多裴家人,也根本看不起他。
花錢是不可能花錢的,正好馬車裡有一袋鹿角膠,這還是上次下朝的時候,裴行儉送給他的。
裴炎一直把裴行儉當成是死敵,敵人送來的禮物,他連看都沒看,就丟在一邊。
這回倒是派上用場了。
裴范先和太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裴炎實在是好奇,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裴炎這樣的學問人也不例外。對於他來說,熱愛打聽小道消息,也是職業病了。
起居舍人這個職位,說白了,就是記錄皇帝及王公大臣言行的官員,那些宮廷秘聞,緋艷情事,幾乎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無奈太子李弘也是個口風緊的人,只說讓裴炎上門照應,卻沒有告訴他理由。
這幾天把他痒痒的,是抓心撓肝。只能寄希望於病秧子了。
裴范先感覺,裴老奸的眼神特別的怪異,似乎有某種難言之隱。
「阿叔,有話就說。」
裴炎笑道:「不瞞你說,其實阿叔能過來看你,還是太子殿下指派的。殿下說了,你身子孱弱,需要人照應。裴家人大多數都靠不住,挑來選去才找到了我。」
裴老賊的臉皮厚度,再次讓范先驚訝。
「殿下真是好眼光。」
「阿叔年紀輕輕,便位居台甫,能力超群,性情沉穩,想來,不出三年,位列三公應該不成問題。」
裴炎樂的嘴巴都歪了,他沒想到,裴范先一個病秧子,足不出戶好多年,竟然能有這樣好的眼力。
頓時老懷安慰,感動的一塌糊塗。
「范先,你就放心好了,以後,有阿叔照應你,你的前途絕對是一片光明!」
這裡面似乎出了點問題,裴炎今天過來,應該是來攀附裴范先這個太子面前的新貴的。
可不知不覺之中,他卻儼然把自己當成了裴范先的大腿,想要給他遮風擋雨了。
范先感覺,裴老賊是有點神經錯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