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誰敢燒我?(2/2)
「你們兩個臉皮還挺厚的,不是想燒死我嗎?」
「老子現在好得很,我勸你們,還是留著精神給自己收屍吧!」
范先原本因為身子羸弱而微微馱著的脊背,挺得筆直。
敞開的衣襟之中,營養不良而虛浮的皮肉都變得健美發亮。
他這是怎麼回事?
變異了?
兩壯漢面面相覷,情況陡然變化,令他們完全摸不著頭腦。
兩人一直是西市街霸,潑皮無賴,逞凶霸惡,總而言之一句話,正經事不會幹,壞事樣樣都擅長。
好漢不吃眼前虧,要不我們就先裝慫?
兩人視線交換,很快就達成了共識。
年長些的壯漢正要開口求饒,范先把身上的單衣穿好,卻蹲到了他們面前。
手裡捏著一根狗尾巴草,眼裡充滿了鄙視。
「現在是什麼年號?」
裴范先是個病秧子,身上的衣服倒還算體面,繒布面上還繡著團巢紋。這是大唐才流行的一種紋飾圖案,通過它,范先大致能推斷,自己是穿越到了大唐。
但是具體的年代,他還分辨不清。
年輕的壯漢還以為他是病糊塗了,連忙說道:「當下是咸亨二年。」
咸亨二年,還是唐高宗李治當政的時候,只是到了這個年月他老人家,身體已經非常虛弱。
大唐國政旁落,變成了他老婆武媚娘說了算。
「我問你們,早晨是誰發現的我?」
「不是我們!」兩人同時搖頭,范先沒想到,他們否認的還挺快。
「是你的奴僕小六。」
說起這件事,兩壯漢的話便多了起來。要說裴范先的這個奴僕小六,當真是沒的說,忠誠無二。
雖然主人是個病秧子,不知道哪一天就要撒手人寰,但小六伺候他,從來都是兢兢業業,一點不含糊。
寧可自己挨餓,也要給裴范先買藥吃。
主僕兩人幾乎是形影不離,今早也是他發現裴范先已經咽氣了的。
范先心有所感:「那他現在人呢?」
照理說,這樣忠誠的人,自己都要被燒死了,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會坐視不理。
「他被你們本家人給扣下了,出不來!」
「想要安葬你,總要有本錢,你終日吃藥,家徒四壁,窮得叮噹響,小六也沒有辦法,就回去找裴家人求助,誰知被他們扣在府里,出不來了。」
「我們也沒法處置你,只有抬到郊外想辦法。」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他的那些舊親戚,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肝。范先面色緩和了些,兩壯漢一看火候差不多了,連忙求饒:「裴郎,我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
「你看,你也把我們打成這樣了,就算我們以前多有得罪,現在也算是扯平了,你就放了我們吧!」
兩人不住哀求,裴范先就這樣看著他們表演,正所謂,狗改不了吃屎,他們這樣的爛廝,一旦放了他們,絕對會反戈一擊。
他可沒那麼笨。
狗尾巴草丟到一邊,他站起了身。
「放了你們,可以啊!」
「真的嗎?」兩人眼中燃起希望,追隨著范先的腳步,兩人早就準備好了,只要范先放開他們,就立刻跳起來把他按倒。
想算計老子,沒那麼容易!
某人踱了幾步,才轉過身,對他們微微一笑:「你們就在這裡呆著,若是有本事的就自己解開繩子,逃脫了去。若是沒本事,那可怨不得我!」
「你個狗東西!」
年輕壯漢氣急敗壞,掙扎著想站起,卻又被繩套拉了回來。
「等老子脫了困,你就等著受死吧!」
「西市里都是我們的兄弟,打死你個病秧子,還不是易如反掌!」年長壯漢亦幫腔。
不過是無能狂吠,范先充耳不聞,荒地的另一端,野草已經長到了半人多高。
剛才還很安靜的草叢中,忽然響起了詭異的鏗鏘聲。
幾乎就是一瞬之間,十幾個大漢就出現在草叢的一端,並且漸漸向他逼近。
每個人都是身穿鎧甲,腰佩唐刀,這節奏,有點不太對啊!
這似乎是……金吾衛!
本能首先反應,裴范先抬腿想跑,帶頭的鎧甲大漢卻已經突破草叢的包圍,沖了過來。
「你可是叫裴范先?」
這麼直接?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范先大腦卡殼,應道:「我就是。」
金吾衛咧嘴一笑:「可找著你了!」
「帶走!」
「你們要干……」
裴范先話還沒說完,脖子上就挨了一下,就在兩個壯漢的眼前,剛才還英勇無比,以一敵二的裴范先,就這樣被一群侍衛帶走了。
「那是金吾衛吧。」
「沒錯,是金吾衛。」
「他們把病秧子帶走了。」
「是,帶走了。」
「那我們怎麼辦?」
兩壯漢還被捆在樹上,結結實實的,面面相覷,眼淚刷的就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