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恩賜,家宴,血色殿堂(2/2)
而幼女正眼巴巴地看著面前的美食,一副已經忘記了身在何處的樣子。
三娘越發慌了,萬一幼女做出什麼過於丟人的舉動,她這個娘會不會被追責「未曾好好教育皇女」?
聽說皇家的規矩多得很啊...
怎麼辦?
慌張。
就在三娘迷迷糊糊的時候。
遠處忽地傳來一聲聲由遠而近的通傳:
「皇上駕到~~~」
「皇上駕到~」
~~
緊接著,輪轂轉動的吱嘎吱嘎聲在宮門外響起。
一個老太監垂眉低眼,推著輪椅走入了擺宴的太清宮。
三女急忙起身,恭敬道:「見過皇上~~」
同時,她們也用餘光小意地打量著來人。
那是有些頗顯蒼白而瘦弱的少年,他穿著金色的袍衣,白髮與黑髮糾纏著,被簡單地束著而垂於身後,一雙乾淨清澈的瞳孔里正帶著欣喜的笑意。
他看向三女,亦是恭敬著回道:「三位嫂嫂不必客氣,今後便把此處當做家吧,都坐下吧。」
這短短的一些日子,他心態有了很大的改變。
那種慷慨激昂、殺伐瘋狂、衝鋒陷陣的日子已經稍稍的過去了,
他那不惜自毀、也要消滅敵人的鋒銳,亦是藏在了心底,沉澱在了心底,因而表現出一種由內而外的溫和。
太虛仙宗是他的心魔。
是一個即便拼命,耗盡一切代價,也未必能夠克服的心魔。
不知生死,不知前途,獨自背負著那巨大的壓力,在未知、神秘和不熟悉的領域裡...卻終究勝利了。
他屠了這大虛王朝第一宗門,將架在夏家頭頂的這把刀彈指之間,轟的粉碎。
心魔已去。
心性自是得到了很大提升。
三女感受到這種溫和,只覺小叔子果然和謠傳不一樣,便是紛紛坐了下來。
夏炎的輪椅緩緩往前,到了殿道中央時,他一抬手。
蛇公公會意地停下。
夏炎側過頭,看向那正低眉肅然的八歲男孩,想起之前他經過天人山莊時這孩子在黑暗裡發狠的樣子,便是喊道:「夏治。」
夏治急忙抬頭,恭敬道:「皇上。」
夏炎輕描淡寫道:「你父親的仇,十四叔已經報了...」
那暗沉錦衣的男孩身形猛的一震,案幾下的一雙拳頭死死握緊,似乎在強壓著這句話給他帶來的強烈且複雜的情緒,以及壓制不知為何想要瘋涌至眸中的淚水。
夏炎微笑道:「隱忍孤獨固然是上好心性,但卻未必是王者心性。
王者,要常懷一顆悲天憫人的心,不可陷於仇恨而無法自拔,明白嗎?」
夏治身形忽地顫抖起來...
簡簡單單的兩句,似乎就已經道盡了他心底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壓抑。
這向來沉穩的男孩,身形忍不住顫抖起來,呼吸也急促了,話到口邊,卻因哽咽而再無法出聲。
大娘稍稍詫異地看了一眼夏炎...
她是稍稍知道皇家面對的危機的,那是根本無解的危機,是大虛王朝第一宗門——太虛仙宗。
就這麼沒了?
怎麼可能?
她心底猶有些懷疑,但見這小叔子的談吐氣度,還有那三言兩語就直接叩開自家兒子心防的洞察力,卻又覺得不像說謊。
......
輪椅繼續推進。
到了夏塵身邊,夏炎又停了下來,側頭看向這男孩,喊了聲:「夏塵。」
夏塵急忙道:「皇...」
夏炎打斷道:「叫十四叔吧。」
夏塵眨眨眼,似是想了想,然後大大方方道:「十四叔。」
夏炎笑道:「你父親說你外冷內熱,話雖然不多,但心底卻藏著一團烈火,像我。」
二娘倒是不知道這事,一愣之下抬眼看向那皇帝,不知該怎麼回...
夏炎道:「想好要做什麼,和十四叔說,你還小,從文從武甚至修行,都可以。」
夏塵斬釘截鐵道:「我要修行。」
「為什麼?」
「我要變得很強很強,然後才能保護大家,只有修行才可以做到!」
夏炎聽了這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他想了想...也許王嫣然倒是個不錯的老師,掉境之後還有四重九階的靈修,足以教導這個男孩了。
於是,他鄭重道:「十四叔會給你找一個好老師。」
「嗯!」
夏塵應了聲,眸子裡閃著光。
二娘緊接著,柔柔著訓斥道:「還不多謝皇上。」
夏塵這才察覺自己似乎懈怠了禮儀,剛要說話,卻見夏炎一抬手,「說謝就疏遠了,不必說...這是十四叔該為你們做的。」
二娘聽著這話,實在覺得很是真誠,她心底動了動,對這位夫君的弟弟,實在是生出了幾分好奇。
因為這樣子和外面的謠言完全不符嘛...
但她還是道:「多謝皇上。」
......
輪椅繼續往前。
經過夏雪時,夏炎又停了下。
那位咽了很多次口水的幼女,察覺到一股目光的注視,有些茫然地抬起了頭,
看到是皇上,她心底猛然一驚,眸子裡顯出緊張,
本能地慫慫地縮了縮脖子,矮了矮身子,屁股後撅,往後挪了挪。
夏炎笑道:「吃吧,什麼都別管。」
小女孩瞪大水汪汪的眼,咻了一口口水,用稚嫩的聲音問:「真...真的嘛?」
夏炎道:「是十四叔做事耽誤了,所以來晚了...當然可以吃。」
說著,他看向主座,皇后也正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夏炎道:「開始吧。」
皇后明白他的意思,便是直接夾起面前的一根黑硬的芝麻糕點放入水潤的唇中。
夏雪心底歡呼了一聲,也埋下頭,開始攻略食物。
...
...
此時...
在另一處昏暗的大殿裡。
日耀的光,從斑斕的神話玻璃上投落,在地面形成五彩的史詩。
大殿裡的寶座上坐著一個裹於血紋金袍里的人。
「巫恆失敗了。」
「所帶的人,可比一個小型修士宗門,卻全軍覆沒了。」
「連巫恆自己都失蹤了,疑似已經死亡。」
「天人山莊一役,全滅。」
「敵人未知,但看戰鬥場景,敵人出動人手亦是很多,其中疑似有五重境鬼修的法天象地種...」
嘈雜的匯報聲,若是你一言我一語,從他身後的一面鏡子裡傳來。
那人姿儀悠閒,往後微微仰著,不慌不忙,亦無半點動容和緊張的情緒,似是正在午後小憩。
忽地...
遠處傳來經過了漫長甬道而模糊的哀嚎聲。
「救命...」
「救...救命啊!!」
「啊啊啊啊!!!~~」
「求您...寬恕...我......」
緊接著,似乎有無數羽翼撲朔、撞擊著空氣而發出的銳利破空響聲。
那些哀嚎聲,逐漸平息。
又過了許久,這昏暗大殿的天窗打開了...
一隻一隻巨大無比的紅鷹,飛入殿中,撲朔著羽翼,在這殿堂里來回跳著,還有的竟是直接站在了那寶座上所坐之人的肩頭,宛如哨兵般,銳利地看著前方的黑暗。
彎鉤的鳥喙有著新鮮的人血。
而此時,寶座上的人惺忪的眼睛才動了動,打了個哈欠,輕輕道了聲:「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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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過年前後事情挺多的,小水擔心爆發了,文字質量和情節質量就下降了...所以還是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