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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常羲燭龍伴身側,此去彼岸無絕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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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

夏炎再次入夢。

夢境之中。

少年似是處於某種平衡之中。

他靜站在原地。

天地扭曲。

距離他數丈的面前,是那高聳入雲的純白黑影,半眯的瞳縫裡透著悠悠的貪婪芒澤。

在他身後數百丈之外,則是那蒼涼古老的黑影,之前來時,那如罄嗡嗡顫鳴的梵音卻是歸於了寂靜。

天穹之上,那垂天而落、填塞星河的巨大手指,依如玄奇雕塑靜靜斜掛著。

黑暗呈現出一種詭奇的扭曲感流動感。

但今日,這黑暗卻又有些不同了,細細看去,卻是散發著一種無法被稱之為紅的紅光。

這種紅,好似是使得空間本身變成了紅色,而不是在空間裡呈現出紅色,極其詭譎。

夏炎神色稍動,微微抬頭,只見一把血紅色的油紙傘幽幽飄起,帶著難以言述的詭譎懸在他頭頂...

從遠處看,黑暗凝結成了一個巨大的扭曲的倩影。

而傘柄就抓在那扭曲的倩影上,呈現出一種瑰麗異常、玄奇異常的美感。

有了這一道撐傘的扭曲的詭影。

新的平衡似乎達到了。

不僅如此,再遠處白閻羅的眼睛似乎有些沉重,而開始重新緩緩閉上。

不知過了多久。

白閻羅的眼睛真的閉上了。

他身後的梵音也消失了。

天穹穿入的手指依如雕塑。

而頭頂的那把紅傘竟也是失去了光澤,而變得灰濛濛了。

下一刻...

夏炎又如回到了皇宮的寧和宮內。

只不過...世界是純灰色的。

所有宮殿都是純灰色的。

世上沒有人。

有的,只是如同剪影般的地貌、建築、山河...

與四道絕大的詭影相比,山河都如塵埃。

這四者亘古不變地長存著。

夏炎雖然還不能動,但卻有了比之前更為輕鬆的感覺。

是那把傘,還有撐傘的存在幫他隔絕了一切。

......

一場夢醒來。

夏炎睜開眼,就聽到了白雨陌和南晚香滿是擔憂、卻又帶了些微小歡喜的聲音。

他側頭看向銅鏡。

銅鏡里,

他的白髮全然變黑。

黑如飛揚於頭頂的黑炎,垂於山脊的黑流。

他左手手掌觸碰了下身下的床榻。

數道信息浮現而出:

【神秘床榻】,0.01枚靈脈之心

【作用:無是誰只要碰到這張床,就會被強制入睡...睡夢之中,無法被任何形式的力量傷害】

「代價0.01枚靈脈之心?」

夏炎愣住了。

他以前的測試可是1枚。

這是代價變小了100倍?

那麼,原本自己的承受力大概是2000枚靈脈之心的神秘化,那麼如今變成了20萬枚?

他即便再怎麼謹慎,心底卻也終究是無法壓下這股欣喜...但同時,他對常羲又生出了一絲歉意。

無論常羲是什麼存在,至少她幫了自己。

可是,自己卻是那麼的猜忌她。

他側頭看向床榻前擔憂的皇后,神色平靜地問:「雨陌,我睡多久了?」

皇后見他神色正常,這才破涕道:「皇上睡了半個月了。」

她說著話的時候,南晚香已經跑到外面喊道:「皇上醒啦,快去準備吃的~~~」

......

一陣忙碌之後。

夏炎起床了。

他只覺自己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在湖邊踱步時,他再度進入了風雪秘境。

常羲正坐在一塊巨大的冰石上,似哼著蘊藏極其惑人音律的曲子。

夏炎走近,喊了聲「常羲」。

他面前的女子畫皮已經幾乎全融了,唯留一道透明的光殼。

而他身側的小骨更是恐怖...那就是被一層光殼塞滿的緻密龍軀。

夏炎抬起左手,隨手拍了拍常羲和小骨,那兩道畫皮得到了灰色霧氣的「充能」,竟是開始恢復原樣,而又重新變回了之前神選者的模樣。

只不過經此變化,卻更具有兩「人」原本的氣質。

小骨呆的更凶了。

其實那不是呆,而是一種惡龍俯瞰蒼生的漠然,只不過添加到了一個嬌小少女身上就變成了呆。

常羲那神選者少女的模樣則是多了幾分骨子裡、靈魂里的媚。

哪怕面容平平無奇,但這一份媚就為她多加了兩分。

夏炎坐到常羲身邊,目光隨著她一起眺望向遠方,然後輕聲道:「對不起,我不該質疑你。」

「但是...」

「呵...」他往後躺倒,恢復了的雙腿自然地垂在冰石上,從小腿傳來的冰冷感讓夏炎有一種異樣的感受。

很真實。

很舒服。

很健全。

「和我說說吧,你既然能為我做到這些,你既然能在夢裡為我遮風擋雨,沒道理還瞞著吧?」

常羲柔聲道:「夏炎,你聽過磁鐵嗎?」

夏炎點點頭,但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提這個。

常羲也往後安靜地躺了下來,安靜地和身側的少年一起並排著,仰望著天上那飛過的骷髏鳥,還有無時無刻不在落著的大雪。

她紅唇輕啟道:「我覺得我就像一塊從天而降的大磁鐵,只有在靠近了那些名為『真相』的小磁鐵,才會將它們吸附過來,從而明白其中的一些碎片。

比如說,我見到了你,知道你是我夫君。

我見到你翻開了幽熒第七篇,就感覺不對,所以告訴你絕不能翻開幽熒九道,而要去打開燭照九道。

我看到自己的畫皮在焚燒,看到你白髮轉黑,憂心忡忡,我就忽然知道你夢裡出現狀況了,而我把這把傘給你,你就能解決這危機。

這把傘是什麼?

我不知道。

只明白它很可能和幽熒第四道的「zhe」有關係。

我是誰?

我不知道。

我大概來自地獄裡的井中桂宮。

但又似乎不是。

可是...你在我身邊,我覺得那些答案都不重要。

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話,我根本不想去追尋真相,不想知道答案。

可你若想要知道更多,那就帶著我...到處走走吧。

我會把知道的一切告訴你。」

夏炎和身側女子有著「神秘化」和「主僕契約」兩重約束,他已經很清楚地知道面前女子沒有說謊,沒有欺騙他,更沒有想害他。

這女子,好似生無可戀一般,對世間一切都無有興趣,除了在他身邊。

這讓他感到了一種很突兀,又很奇怪,但卻足夠濃厚的感情。

對於這份感情,他還沒有半點準備,對方卻已經走到了終場。

他抬起左手,左手上,神秘的灰霧騰騰而起,如是雀躍的蛇焰。

常羲也看向了他的左手。

夏炎問:「吸到真相的磁鐵了嗎?」

常羲眯著好看的眼睛,看著他左手,然後道:「我的頭很疼...還有一點恐懼。」

夏炎放下手,收回左手的灰霧道:「你一直說我是你的夫君,但事實上你之前乃是七曜國的太陰紅衣大司祭,名字叫月娥,而你...正是被我用左手神秘化出來的。

我...怎麼可能是你的夫君?」

常羲道:「不是...不是這些。月娥的記憶,我也有,但卻似乎只占據了我記憶里極小極小的部分,她的心意是我的,她的一切都是我的...

可是,我真真正正睜眼看到你,是前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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