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大師會挨刀否?(2/2)
按鞏焴的說法,當時狄青意在速快,苦無良策,由是煩悶。一日悃眠,夢中見一神人曰:「汝與党項對敵,只可智取不可力抵,否則難以取勝。」青於夢中驚醒,沉思良久,忽然省悟。
次日狄青令將馬鞍收集起來,依山勢堆放,上覆草蓆。又令將馬糞集中,於同一時間傾入黃河,頓時河面飄滿馬糞,厚達尺余,對岸及下游党項軍見了相謂曰:「天朝兵多,光馬鞍堆滿了一架山,河裡飄的馬糞有一尺多厚,看來我們難以取勝了。」
一時党項軍心動搖,狄青趁機遣人曉以大義,雙方罷兵言和。
「狄青因神人指點獲得勝利,為酬神人點化之恩,即在此地建了這甘露寺。」
鞏焴的說法其實是多年流傳,真假這位大順的禮政府尚書也不確定。
陸四停步,面帶笑容問鞏焴:「尚書以為神人之說可信乎?」
「這」
鞏焴搖頭,「當不可信。」
語氣卻是遲疑,想來又覺不可信,但又覺可信。信在何處,不信在何處,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陸四笑道:「定是不可信的!從尚書先前所言,我只得出兩點結論,一是宋軍因缺糧急於議和,二是党項人來犯兵馬不多,故而雙方雖擺開陣勢,但實則都不想打,於是狄青命人同党項議和雙方罷兵。但這事內中實情外人並不知道,於是乎便有了什麼神人託夢一說,千年演變,越傳越懸,倒真跟有這事一般。」
說完,又語重心長對百官道:「我大順不能同前朝一般,我這個監國向來主張凡事要多調查,弄清楚原因再下定語,萬不可風聞奏事,如此既是對朝廷的不負責任,也是對當事人的不負責任。」
此言深意,自是針對前明黨爭。
黨爭之利劍,便是風聞奏事。
何謂「風聞」?
就是聽到點流言或是什麼風吹草動,就不加實際調查便急忙向朝廷上書,或揭發、或彈劾,而奏疏一旦遞上,被風聞的官員就得放下手頭的事情或閉門、或辭官待調查。
如此,若風聞為假,豈不是讓朝廷大事陷於癱瘓,萬一是十萬火急的軍國大事,那無疑於通敵資敵。
前明年間,此類教訓還少麼。
「監國聖明!」
眾臣皆稱頌,究竟是否銘記,就不得而知。
陸四輕笑,示意眾人隨他上山,至山門接引樓,便見一座三鳳朝陽牌坊,後方不遠有數座大殿。
「阿彌托佛!」
隨著一聲法號,就見一光頭老僧攜寺中弟子上百人早已侯立,模樣皆肅敬。
陸四有些驚訝這寺中和尚怎的消息這麼靈通,轉念即知多半是行營這邊早就通知了寺中,將他監國上山一事當成皇帝親訪來辦了。
「貧僧智能,參見監國陛下!」
智能和尚口稱貧僧,但卻紅光滿面,顯得營養極好。再看其身後一眾弟子,大多如此。獨幾個小和尚身材較瘦,想來是在這寺中做苦力雜活的「學徒」,屬於年資不夠者。
「甘露寺,嗯,真如甘露一樣。」
陸四這莫名其妙的話讓智能一愣,不知何意。
「大師於這寺中多少年了?」陸四打量起甘露寺來,古風古氣伴隨香火味道,倒讓人心中生出一絲莊嚴之意。
智能忙合什道:「四十餘三。」
「那真是有些年頭了。」
陸四點了點頭,負手在大殿外凝神觀看,卻沒有入內跡象,這讓智能與一眾隨從都有些困惑。
忽,那年輕監國說話了,但聽他道:「聽聞大師智慧超群,且精於相面之術,能斷人生死前程,卻不知大師觀我這面相如何?」
見大順監國問這個,智能如釋重負,合什道:「觀監國面相,雄主也!」
此語,引得大順眾文武都是不住點頭。
陸四也笑了起來,繼而突然伸手抽出羽林將樊霸的佩刀,然後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一把架在了智能和尚的脖子上。
「大師能斷人生死前程,那麼大師可否告知在下,大師今日是生是死?」
握刀的陸四,面上是親切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