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章 萬歲沒了(1/2)
渭水北岸一處丘陵,陵上滿是樹葉掉落乾淨的棗樹。
遠看,光禿禿一片,半點綠都無。
禿山上,卻有一桿「闖」字大旗屹立於半坡之上。
坡上、坡下,都有甲衣俱全的騎兵列在各處,絲毫不掩飾蹤跡。
數里外的渭水南岸,上萬匹銜枚戰馬半蹲於地,睏乏至極的士兵席地而睡,哪怕凍土寒意透身,亦是呼嚕聲此起彼伏。
渭水之上,河水結冰,不聽水流之聲,只見一座石橋橫跨兩岸。橋頭一頂部泛黑石獅已是歷經千年風霜,底座「開元」二字依晰可見。
爬到半坡之上,陸四在一棵碩大棗樹下忽的停住,心有所思伸手搖了搖尚存幾片枯葉的老棗樹,不無感慨對左右道:「聽說八大王早年販過棗,今日我卻在這棗樹坡上與他對陣,不知是命運還是巧合。」
言罷,取出千里鏡向西邊遙看。
「闖王,這裡太危險了,離西軍太近了,您還是回去吧,這裡讓末將看著就行!」
說話的是正同旗牌親兵上坡來的十一鎮帥辛思忠,就在幾個時辰前這位虎焰班剛剛贏了監國一百兩金子。雖說是記帳,但監國還能賴了他辛將軍賭注不成。
「這裡對我危險,對你,對這些兒郎就不危險了?」
陸四放下千里鏡,環顧四周臉上都是灰塵,也都疲倦至極的將士,笑了笑,不再言語,重新拿起千里鏡凝視西方。
「辛帥,要是能勸得動,我等早就把監國勸回去了。」
羽林軍統領樊霸比辛思忠還要緊張,因為就在先前西軍的探馬已經連續數撥出現,這會西軍大營肯定知道大順的監國就在渭水北岸。
侍衛將陳威力可能是太累的原因,兀自靠著一棵棗樹在打盹。
辛思忠知是勸不回監國了,只得傳令下去讓士兵打起精神,千萬不能出差子。
這邊陸四放下千里鏡,抬頭看了看天,繼而摸出一根煙點上,抽上一口長出一氣,問了一個讓辛思忠有些錯愕的問題。
「虎焰班,你相信宿命嗎?」
「宿命?這」
辛思忠愣在那裡,實不知監國怎麼問這個,且實在是沒法回答。宿命這東西太玄。
「其實我是不信的,但冥冥之中我又突然覺得可以信一信。」
陸四一動不動看著遠處,任由香菸在他兩指間燃燒。
宿命,到底有沒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可以爭取。
「監國即便是想以身誘敵,但西軍兵馬畢竟多過我軍,萬一誘敵不成,監國還是當早歸西安才好。」
辛思忠是做的最壞打算。有句話他沒敢說,就是萬一形勢繼續對大順不利,那該放棄西安就放棄,萬不能猶豫不決被西軍咬在西安。
「放心,天命在我。」
陸四朝坡下幾丈走去,那裡第一眼看去就是一片枯黃雜草,但仔細看卻能發現雜草下面隱藏著什麼東西。
「監國!」
正在校準的羽林軍旅帥徐傳超聽見坡上動靜,下意識抬頭看去,發現是監國後趕緊起身行禮。
「弄好了沒有?」
陸四拍了拍徐傳超的肩膀,他記得此人是從山東逃荒到鹽城的獵戶子弟,一手箭法於淮軍當中不敢說第一,但也絕對排得進前三。當年老淮軍的箭營就是這個徐傳超在負責,如今也是升任旅帥了。
「弄好了!」
徐傳超彎腰扒拉覆蓋在上的雜草,露出一架巨大的弩機。
不是一架,在徐身前雜草做的偽裝下,足足有八架弩機。
這些就是當初揚州軍械製造局仿宋代神臂弓製成的重箭,然而這些弩機在淮軍隨後的歷次戰鬥中都沒有派上什麼用場,因為論射程不及火炮,論發射的連續性和覆蓋性又不如火銃弓箭,很是雞脅。
好多將領在實際看過弩機發射後,認為這玩意太蠢,除非敵人傻傻的站在那一動不動才有可能命中目標,否則,連嚇唬人都做不到。
結果就是誰也不要這玩意,最後八架弩機被調給了炮鎮,炮鎮那裡也對這東西不重視,一直扔在那生灰,沒想監國突然詢問這幾架弩機的下落,好一番尋找之後才從炮鎮調撥給羽林軍。
徐傳超也是剛接手這幾架弩機,好多地方搞不明白,幸虧從炮鎮一塊調來的幾個弩機手本領沒生疏,好一番搗騰後才算讓徐旅帥明白這些東西是怎麼發射出去。
陸四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那就等著吧。」
「等什麼?」
徐傳超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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