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宜將剩勇追窮寇(2/2)
任何脫離外交本質的一切交流方式,都不是長久之道,甚至不過是叫人竊笑的迂傻呆子。
所謂人傻錢多,速來。
利類思和安文思於當下是可以利用的好和尚,二人傳教之心熱切,耶穌會也一直想打開中國之門,一窮二白的大順如何能趕上已經出洋搶劫的西洋各國,初期的確需要洋和尚們的幫助。
施以洋技以制洋。
遠交近攻,這是漢人老祖宗留給後人的法寶。
至於那日記原稿變成《聖教入川記》怎麼就變了味,怎麼就完全顛倒,道理也很簡單。
因為,這本書後來有人整理。
牛二過來報稱已經找到張獻忠的屍首,但除了首級完整,其餘身體部位多被炸爛,有的更是沒法找到,而能找到的也是憑藉其身上的飛蟒服才分辨出來的。
陸四沉吟片刻,命找來厚重棺材收斂張獻忠的屍首,並將那枚永昌大元帥印放於棺材中,暫安棺在西安,日後可運回張的老家以親王之禮厚葬,並撥一部西軍降兵用於守陵。
其餘陣亡西軍將領屍體也都妥善處置,棺木有限便先放在離馬嵬驛不遠的黃山宮,待西北事定再擇地統一安葬。
又令各部將被俘西軍將士予以收編,收編之前可問對方意思,不願參加順軍的給予盤纏命其回鄉務農,其家鄉若是在大順治下,則要行文地方對這些西軍將士在土地撥給方面予以一定照顧。若願參加順軍,軍官降一級使用,士卒則視為正卒,不加歧視。
處置完這些事後,陸四叫人將白日被俘的西軍後軍都督王自奇帶來。
「罪將參見闖王!」
已有覺悟的王自奇入帳便行大禮,抬首後有些恍惚,因為白天這座大帳還是大西萬歲張獻忠的親帳,如今卻成了大順監國闖王的大帳。
不到數個時辰,天翻地覆,大西便如昨日黃花般,如何不讓這西軍大將心中唏噓。
再看帳中與老萬歲相關的物件都已不在,內心深處更是感慨物是人非。
待見大順監國闖王正打量自己民,立時收起雜念,恭敬立之待詢。
陸四對西軍將領熟悉的不少,如白文選、馮雙禮、王尚禮等人,但對這個後軍都督王自奇卻不甚了解。
但想此人既能為西軍的五大都督之一,僅次於四位大王子,想來也是才能俱全之人,於西軍之中也當有一定影響力,故而便欲以此人為突破口,爭取對西軍能夠開展一定政治攻勢,即便不能使整個西軍就此降服大順,也當使西軍為之分裂,從而不能凝聚,方便大順分而擊之。
當下示意侍衛搬只凳子給王自奇坐,他也坐下,首先問的卻不是西軍現在的虛實,而是問了白天困惑之事就是為何在張獻忠大帳中搜到的不是西王之寶,而是永昌大元帥印。
王自奇肯定了解此事,當下回道此印是張獻忠前明崇禎十六年鑄造,而鑄造此印的原因卻非是不知情的人以為是李自成賜了這枚印給張獻忠,而張獻忠出於順軍勢強、西軍勢弱假意臣服接了此印,純粹就是張獻忠不服李自成,所以自己鑄的永昌大元帥印。
「永昌是我大順年號,你家八大王怎的想起以我大順年號自命大元帥的?」
聽了王自奇的解釋,陸四著實有些哭笑不得。
「闖王有所不知,萬歲西王在世之時很是逞強,事事都要高於李闖王一頭這才鬧出許多不倫不類之事,如前番建國成都國號為大西,年號卻是大順」王自奇臉上也有些訕訕和尷尬,因為老萬歲在世時搞的很多東西看起來都像是兒戲。
「這樣啊,」
陸四倒不覺得張獻忠很有小孩子氣,反而覺得張獻忠還真是個率性而為的梟雄,就跟他給徐州武備學堂題的校訓「人死吊朝天,不死萬萬年」一樣有異曲同功之效。
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既然八大王已死,你又願歸我麾下,西軍方面的事,你便說說吧。」陸四一臉嗑家常的樣子,渾無架子,並不忘扔給王自奇一根煙,叫牛二給他點上。
抽了口闖王煙後,王自奇未加遲疑便將西軍虛實托出,告訴大順監國闖王此時於武功縣尚有西軍步兵主力十萬有餘,統領是皇城都指揮使竇名望同中軍都督王尚禮。此外又有東府數萬兵、西府數萬兵在陝北方向。定北將軍艾能奇領十幾營兵駐守固原,張獻忠所立的皇后楊氏也在固原。
又說竇名望同西府李定國關係極好,王尚禮則同東府孫可望關係好,而逃走的左軍都督馬元利則同撫南將軍劉文秀關係緊密,大西朝廷的左丞相汪兆齡則同定北將軍艾能奇關係較近。
「這麼說來,劉文秀同汪兆齡當是逃去武功同竇名望、王尚禮會合,憑城拒我了。」
陸四眉頭微皺,若王自奇交待屬實則武功便有十萬出頭的西軍精銳,他雖領兩鎮騎兵趁西軍不備陣殺張獻忠,覆沒其御營精銳騎兵,但面對十萬出頭的西軍步兵主力,勝算卻是不大。
又尋思既然西營內部也派系林立,這會最好是不要再繼續追擊,等這些王子都督因為西軍領導權起內訌時再收漁翁之利。否則逼得過急,反而會讓西軍擰成一股繩「共御外敵」。
念及於此,陸四便有意自馬嵬驛退兵先回西安,集中步騎主力往陝北征討孫可望這個他眼中的西軍第一人。
然而那王自奇猶豫了一下,卻站起躬身道:「罪將以為闖王此時千萬不可退兵,當以剩勇窮直逼武功。」
「我這次沒有帶多少兵馬來,怕是難下武功。」
陸四搖頭。
王自奇卻道:「闖王大軍一至,武功西軍必分崩離析,爭相西竄。」
「噢?為何?」
陸四驚訝,武功可是有十萬出頭西軍精銳的,怎麼可能不敢拒敵反而爭相西竄呢。
「如罪將沒有猜錯,怕是武功城內已經內訌。」
王自奇很是斬釘截鐵,「左丞相汪兆齡絕不會死守武功,必急於返回固原以奉楊皇后為主,節制諸軍。竇名望、劉文秀等也不會座視汪兆齡竊得大權,加之老萬歲加之西王一死,西軍各營都會大亂,此時便如驚弓之鳥,草木皆兵,闖王便是不發大兵,但以探馬至武功,城內西軍也會瓦解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