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老爺為何如此殘忍?(2/2)
一箱箱的銀子從地窖中被抬出,一盒盒的金銀首飾、珠寶玉石被找出倒在竹筐中,銅錢散落一地,不遠處是男人的屍體...
沒有三斬令的約束,抄掠的是有錢人,是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官紳老爺,難免就會有一些不該死去的人在冰雨中變成一具具凍硬的殭屍。
這種事情,沒法管。
陸四不是神仙,他看不到,也管不到。
鎮淮樓上的幾百顆人頭依舊在風雨中筆直的掛著,首級已經凍得很硬很硬,拿刀砍都未必砍得動。
披著蓑衣,打著竹紙傘走到樓下的時候,陸四才想起上面還掛著不少首級。
他停了下來,抬頭望上去,樓上有燈籠,依稀能看能那塊「南北樞機」的匾額。
收回視線後,陸四打了個哈欠,他困了,接連幾天他都沒好生睡過一覺。
.........
睡了不到兩個時辰,陸四就自動醒了,當他起身準備穿鞋時,卻發現自已這幾天一直穿的那雙草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裡面有毛的皮靴子。
正納悶時,廣遠進來了,見老叔正在望那雙皮靴子,忙說這是他專門給老叔買的,另外還給他爹買了一雙。
「算你孝順,」
陸四套上皮靴,兩隻腳往前頂了頂,大小剛合適,一點也不擠,不由露出了點笑容。
「付錢了嗎?」
陸四起身拿起床邊的佩刀,他現在睡覺是刀不離身。
「當然付了,我們淮軍又不是強盜,」
廣遠說完這話,突然滯了一下,但卻沒說什麼。陸四沒注意,摸了摸肚子說餓了,叫廣遠跟他去吃早飯。
這幾天淮軍的吃住都是淮安府和山陽縣那些原來的「公務員」們在操持,早飯是肯定有的吃的,但陸四卻拉著廣遠到了漕院衙門東邊的街角。
那裡有個小吃攤子。
昨天上午,陸四就通知羅吉英派衙役通知淮安城的市鋪營業,陸四希望市井氣息能夠沖淡城中的肅殺和血腥。
於居民商販們而言,日子還要過的,況且淮軍對平民的確沒有侵害,那麼為了生計,他們也必須開門做生意。
最早開門的是城中的青樓妓窩,兩天前就被通知營業了,生意很好。
下過雨的淮安城大街小巷都結了冰,人走在上面的十分小心,要不然極易摔倒。
早飯是油條和一碗豆漿。
這兩種食物讓陸四恍惚間好像回到前世,尤其是喝完第一口豆漿後,他整個人都不動了。
兩口就把一根油條塞進嘴裡的廣遠愣了一下:「老爺,怎麼了?」
「沒什麼。」
陸四搖了搖頭,拿起油條咬了起來,「你爺他們大概什麼時候到?」
「快了吧,說上午能進城。」
「那吃完我們去城門等。」
陸四吃東西也很快,幾下就幹掉了那兩根油條,一碗豆漿也喝了個碗見底。
廣遠這邊還要喝碗粥,陸四不吃,坐在那看著侄子。吃了半碗粥後,廣遠突然放下筷子,一臉認真的看著老叔,問道:「老爺,孫二郎說你昨天夜裡下令把人家給...」
「給什麼?」陸四疑惑。
「滅門。」
廣遠好半天才把這兩個字說了出來。
「嗯。」
陸四點點頭。
「為什麼?」
雖然知道這一定是事實,但從老叔口中得到確定,以及老叔絲毫沒有任何異樣的表情,讓廣遠有些無法接受。
那是滅門啊,聽說一百多口子人呢,什麼時候老叔變得這麼殘忍了?
廣遠覺得老叔好像變了一個人,明明無比熟悉,但又讓他感到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