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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 陸四爺進京趕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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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琉璃河畔,陽光明媚,微風吹拂,空氣中雖然還有很濃郁的血腥味,但明顯比昨天淡的多。

遠處的荒野中,成群的漢人民夫(原阿哈)正在辛勤的忙碌著。

挖地,抬屍,埋土

一切,有條不紊。

大量泥土被從地下挖出來後,吸引了無數以蚯蚓、螞蚱為食的飛鳥聚集於河畔上空。

膽大的白鷺甚至直接飛落地面,在人群中信步叼食著。

官道上,各式旗幟從南到北,一眼望不到頭。

卯時便開始收拾裝備準備拔營前往北京的大順軍各部,在官道上排成了長長的隊伍,南北綿延數十里地,僅用於拉運輜重糧食的大車就多達千餘輛。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從內心深處迸發的喜悅之情他們要進京了,大順要第二次進京了!

這一次,他們不會再被趕出來,因為他們打敗了滿洲人!

忙碌喜悅聲中,陸四從帳篷中走出,他昨天夜裡就睡在多爾袞生前所在的這座大帳。

在翻看了一些多爾袞生前物品後,陸四脫掉鞋子和衣睡了下去。

這一覺,他睡得很香,也睡得很美。

睡得從未有過的踏實。

「四爺爺,該吃早飯了。」

侄孫陸義良的聲音將睡夢中的陸四從春夢中帶回。闖王的早飯與從前並沒有什麼不同,一碗稀粥,一碟鹹菜,兩顆高郵鹹鴨蛋。有的時候還會有兩根油條,那是淮揚人喜歡的早點。

在給四爺爺盛好粥後,陸義良也坐了下來,打跟著四爺爺那天起,不管是早飯還是晚飯,他四爺爺都是叫他一起的。

「咕嚕」幾口喝了大半碗粥後,陸四對侄孫道:「等進了京,給你找個師傅學幾個月字,然後出去做事,總不能老跟著我。」

「孫兒犯了什麼錯麼,四爺爺要趕我走?」

陸義良被嚇到了。

陸四笑了起來,告訴這個堂叔伯侄孫他並沒有犯錯,而是他這個當四爺爺的要跟侄孫一個前程。

「將來到了地方後,不要對人說你是我的侄孫,就好好做事,不要對上官無禮,更不要對下面的人擺出高人一等的樣子記住,你姓陸,我這個四爺爺才給你前程,但也因為你姓陸,你要做錯了事,別人做牢你就要殺頭,明白嗎?」

陸四語重心長的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大的侄孫,他這人重親情,重鄉情,所謂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但他也不是沒有原則性的照顧宗族,照顧家鄉人,機會可以比別人多一點,但承擔的責任也要比別人多一點。

這叫公平,也叫不公平。

但這世上,又哪有絕對的公平可言。

他陸四隻能從中尋找一個平衡點。

陸義良點了點頭,跟著四爺爺這麼久了,哪怕他不識字,但好多道理他都懂。

但他其實想跟四爺爺說他不想去當官,如果四爺爺真要攆他走,他還是想回去種地。

因為,那樣就不用怕將來哪天辦錯了事,犯了糊塗被四爺爺罵。

而且,種地不用擔這心,擔那心,多好。

「闖王醒了麼?左輔顧大人來了!」

外面傳來行營書記姜學一的聲音,與之一同來的還有剛剛從衛輝趕來的大順左輔顧君恩。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過來吃早飯吧。」

陸四示意侄孫拿兩個小凳子來。

顧君恩進帳之後見闖王眼圈頗重,知道他這些日子一直忙於對付多爾袞,肯定不得休息,故而關切問道:「闖王昨夜睡得可好?」

陸四笑了笑,親手給顧君恩和姜學一各盛了一碗粥,爾後方道:「睡得還行,不行可不行啊,今兒是咱這闖王進京趕考的日子,必須打起精神來,這要是精神不好怎麼能行呢。」

「進京趕考?」

姜學一有點沒理解闖王的意思,顧君恩卻聽懂了,若有所思,道:「既是趕考,那闖王理當考個狀元郎才好,要不然窮書生進京趕考落了榜那如何了得。」

「先生這話就錯了,能進京趕考的都得是舉人老爺,又哪來窮書生一說?不管哪朝哪代,窮秀才可進不得京噢。」

陸四哈哈一笑,繼而面色一凝,堅定說道:「這次進京,我陸文宗絕不當李自成,更不能落個崇禎的下場。」

「闖王能有此大志,我大順必將如日中天!」

顧君恩感慨萬分,些許日子不見,這位年輕的陸闖王真的是更勝從前了,正所謂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大順,能有此明主,是大順將士的幸運,也是天下百姓的幸運啊!

「崇禎昏聵,剛愎獨斷,豈能同闖王相提並論。」

姜學一雖是崇禎年間的進士,也做過崇禎朝的知縣,可對崇禎卻是半點好感也沒有。

顧君恩微微點頭,拿起桌上一顆鹹鴨蛋剝了起來。

「崇禎這個人不得世人同情,卻得後人同情。」

陸四將碗中餘下的小半稀粥喝了,放下碗道:「君非甚暗,孤立而煬灶恆多;臣盡行私,比黨而公忠絕少。」

這段話出自李自成永昌元年的《登極詔》。

「說白了我那老丈人還是很敬重崇禎的,想著法子給崇禎開脫。說崇禎非亡國之君,大臣卻皆亡國之臣,這無疑是給崇禎有個貼金了。」

對崇禎觀感,因為對滿洲異族殖民中華的痛恨,導致陸四對崇禎這一漢人王朝最後一位皇帝產生了一些民族感情外,其它並無半點好感。

倘若不是滿洲因素,崇禎於後世之評價也絕不會被沒理由拔高。

而這「沒理由」全部建立在滿洲人身上。

「崇禎治國獨斷,卻又朝三暮四,輕信妄斷。開始靠剷除閹黨得了天下人望,轉眼卻又重用太監,此非明君所為。」

姜學一的意見與其是前明官員有離不開的因素。

「一個人做17年的皇帝,不算短,就算是不懂事的少年郎有這17年也歷練出來了。看他崇禎呢,今天在削籍大臣,明天在砍封疆,弄得朝中的官,地方的官都不敢給他這皇帝做事,唯恐被皇帝推出當替罪羊

出了事雖說常下罪己詔,說愛民,可都是口惠而實不至,反而變本加厲徵稅,弄得地方民亂這裡剛平,那裡又起便是再如何給他崇禎貼金,總改不了是他這皇帝逼反了他的子民,要不然老百姓吃飽了撐的要造他皇帝的反。」

顧君恩的意見就一針見血了。

陸義良聽不懂四爺爺和顧丞相、姜書記說的話,但也覺前明那個朱皇帝不行,要不然他四爺爺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拉著河工造反呢。

「是啊,崇禎性多疑而任察,好剛而尚氣。任察則苛刻寡恩,尚氣則急劇失措。」

陸四的評價相對是客觀的,多疑與刻薄寡恩才是崇禎這個漢家王朝最後一位皇帝真實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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