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淮賊講話有道理(2/2)
每次陸四都是同樣的話:「放心,咱不會白養你們的,你可是咱手裡的牛刀,這牛刀用來殺雞就大材小用了。」
此刻的明軍,用風聲鶴唳都不足以形容,都說兵敗如山倒,可這幫明軍卻是敗都沒敗就先倒了。不少明軍嘴裡喊著「淮賊」殺過來,頭也不回瘋跑,可身後哪有「淮賊」的影子。
最近的「淮賊」離他們都有半里多地呢!
柏永馥完全失去對部下兵馬的掌控,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帶著尚能掌控的士卒迅速北撤,逃出一個算一個。
只知逃奔的明軍很快就隱入詹、楊二部殘兵逃跑時的囧境天黑,看不清路,也不明方向。大量明軍因為慌不擇路互相撞在一起,接著又各自亂跑,再撞在一起。
林子中,土坡上,平地間,到處都是跌倒的明軍士卒,到處是無助的叫喚。
一團亂象之中,哪怕這些明軍中有不少悍勇之士,在此刻要麼隨大流無頭蒼蠅亂跑,要麼就束手待擒。
齊寶也是聰明,一邊讓人將扛上來的煙花不斷朝前施放,一邊讓人趕緊通知下面將煙花運上來,不然煙花一停,黑漆漆的鬼都看不見,到哪捉人去。
第一個帶兵上來的是趙忠義,借著煙花在半空炸響的光亮,他發現好多股明軍在逃跑,不管三七二十一逮住最近的一股就追了上去。
這一股明軍潰兵中有條不大但也不小的魚柏永馥的副將廖文祥就在當中。
廖文祥本是隨柏永馥一起跑的,跑出上百丈後就因為看不見的原因同柏永馥走散,結果很不走運被趙忠義攆上了。
借著忽明忽暗的煙花光亮,趙忠義抬手一根長矛向著廖文祥刺了過去,矛頭正中廖文祥大腿,疼得廖當時就一個跟頭摔倒在地。
哪想先落地的是中矛的腿,腿上的長矛被邊上的一個明軍身子一支,竟形成了反作用力,結果一下就刺穿了廖文祥的大腿,鮮血直噴。
陸四若在的話,大概率會說一句大動脈破了,沒救,該叫嗩吶就叫嗩吶吧。
越來越多的淮軍追到了根本逃不快的明軍,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反抗。
零星的反抗還是有的。
只是這些垂死掙扎的明軍在潮水湧上來的淮軍滔天大浪中,連汪洋中的一條小舟都算不上。
浪頭打來,一切便歸於虛無。
很快,淮軍點燃火把開始搜索那些跑不了只能躲藏的明軍。
柏永馥一開始是縱馬跑,跑不出百餘丈他就老實的翻身下馬了,實在是看不見。
很多明軍完全是自己嚇自己,鬼喊鬼叫,忽東忽西,除了浪費自己的體力外根本跑不出里許地。
不少明軍實在跑的沒有力氣,又是兩眼抹黑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索性一屁股坐倒在地,不躲又不跑,不知道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還是聽天由命。
有些明軍倒也乖巧,沉思之後拿出火摺子在附近尋些乾草點上,然後跪在火堆旁邊。
淮軍從這些明軍經過時,也沒有刀矛相加。
雙方默契很好。
其餘躲藏的明軍連放淮軍冷箭的勇氣也沒有,因為一旦淮軍發現,他們必死無疑。
「降了,我們降了!」
一個明軍的千總帶著幾十人大聲嚷嚷著投降,李延宗紅纓槍一指讓他們滾到火堆處,這千總竟真的帶人走了過去,猶豫了下沒有跪,而是坐在了地上。
不過沒一個耷拉腦袋的,反而都翹著腦袋看天上的煙花,甚至還有取出菸袋往火堆上湊湊點上,「吧嗒吧嗒」吸起來的。
五顏六色的煙花,真的很好看。
柏永馥沒有跑出去,他跑的地方離淮軍搜索隊伍也遠,一時半會淮軍搜不到那邊。
只是,柏永馥身邊就剩了幾個親兵,一匹馬都沒有。這幫人躲在小土坡後面,看著遠處空中不斷綻開的煙花,聽著附近淮軍的吆喝聲,真正是大氣也不敢呼一聲。
「將軍,怎麼辦?」
親兵隊長低聲問了一句。
柏永馥也不知道怎麼辦,沒有馬他們就算天亮也逃不出去。
同樣不知道怎麼辦的還有詹世勛,他和兩個親兵在一個樹洞中已經藏了很長時間,來來回回打他們藏身地經過的淮軍最少有三撥,可沒一撥發現詹世勛三人的。
遠處,有淮軍在勸降,詹世勛的一個親兵忍不住偷偷探出腦袋看,發現出來投降的同伴不少,看上去「淮賊」也沒有殺害他們的意思。
過了一會,那個親兵小心翼翼的低聲說了句:「要不降了吧?」
「降?」
詹世勛沉默了,他心中很煎熬,劉澤清對他不薄,而且他的妻兒都在劉澤清大營中,所以,他怎麼降?
煎熬之時,遠處搜索的淮軍有人在叫,說什麼這是最後一次勸降,再不出來的明軍一旦被發現就格殺無論了。
「你們就是藏起來也沒用,我們肯定封山,你們跑不掉的!就算你們能躲下去,餓也餓死了!」
曹彥虎很是苦口婆心。
這喊話果然很有效,陸續又有百多個潛藏的明軍再三掂量後果後出來投降。
詹世勛的兩個親兵望著同他們蜷縮在一起的將軍,兩人嘴唇動了動都沒說話。
人淮賊說的可沒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