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哪個罪更大(1/2)
大清?
文彥傑「咯噔」一下,心道孔元慶怎能以大清稱呼滿洲韃子,進而心中更緊,暗道韃子派人來曲阜做什麼,難道是勸降衍聖公?
這一想心中更是慌張,因為衍聖公府代表的可不僅僅是孔聖后人,而是天下讀書人宗廟所在,要是衍聖公降了滿洲,那便是當年孔元用投降蒙元的再演!
性質極其惡劣!
但究竟是不是如他所想,文彥傑也不確定,又見孔元慶不肯放過那農夫,便心事重重隨孔去了衍聖公府。
衍聖公府於曲阜又被稱為孔府,占地極大,歷代都有擴修。到得孔府後,便有孔家人引文、孔二人至內堂,說聖公等得急了。
「接到聖公傳話,下官就趕緊過來了,可不曾耽擱半點。」
孔元慶是曲阜知縣,帶路的不過是孔府的家奴,但他竟然待之若尊長,這讓文彥傑看著更加不是滋味,同時也為孔府在曲阜的勢力感到心驚,難怪孔元慶會說不按公府交辦,他這知縣便無法立足。
到了內堂前,那家奴讓二人侯著自去通報,不一會返回才叫二人入內。文、孔二人進入後發現堂內有數人,除衍聖公及其長子孔興燮外,其餘人文彥傑一個都不認識,但其中一人卻讓他格外注意,因為這人腦袋前額光禿,只腦後吊著一根如同鼠尾的小辮子。
「參見聖公!」
文彥傑發愣時,孔元慶已經上前行禮,他慌忙也跟著施了一禮。
衍聖公孔胤植點了點頭,示意二人免禮,對堂內其二女婿羅尚忠道:「你於我曲阜的父母介紹下韓參議。」
「是,父親。」
羅尚忠是進士出身,崇禎九年做過太常寺卿,娶的是衍聖公的二女兒,當下起身對文、孔二人介紹那位留辮子的中年男子,卻是大清山東布政司參議兼按察司僉事青州道韓昭宣。
韓原是明朝寧遠兵備道,崇禎十五年降清,一個月前同方大猷一起南下招撫,除負責青州招撫事項外,更擔負對曲阜孔家的招降事宜。
「下官曲阜縣見過韓參議!」
孔元慶很是客氣的同韓昭宣說了幾句,畢竟他要是隨衍聖公降清,這韓參議就是上官,必須打好關係。
文彥傑卻是驚疑萬分,驚的是青州何時降了韃子,疑的是這個韓昭宣來孔府的目的難道真是勸降衍聖公的?
這邊驚疑著,那邊孔胤植說道:「觀生,韓參議,你們說本公這份表文寫得如何?」
被喚作「觀生」的是孔府另一重要人物孔聞謤,其天啟二年與族兄孔聞詩同榜考中進士,授官為禮部行人司主事,又升任禮部郎中。崇禎七年出任河西道副使,後丁憂回鄉。只是丁憂期滿見流寇四起,害怕命喪流賊之手便未再出仕,一直在曲阜幫孔胤植處理事務。
文彥傑偷眼瞧去,發現衍聖公面前寫有一份墨跡方乾的表文,上面說「伏以泰運初享,萬國仰維新之治,乾綱中正,九重弘更始之仁。率土歸城,普天稱慶。恭惟皇帝陛下,承天御極,以德綏民」字樣。
全文通篇竟是諛頌滿洲君主入關承天御極,以德綏民,是六宇共戴神君、八荒咸歌聖帝,山河與日月交輝什麼,簡直不堪入目。
文彥傑難以想像代表天下讀書人的衍聖公竟然能寫出如此無恥的表文,便是當初給李自成上降表都不曾有這般不要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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