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臉皮和命(2/2)
早年輕十塊的雲煙、二十塊的黃鶴樓其實都抽過。
煙無好壞,有就行,不怎麼挑,但是口味還是有一些差別的。
盛老就道:「我聽你學生講,你這一個下午,就都把自己鎖在了辦公室里,這又是在想什麼事呀?」
「你也該歇息一下了。」
桂老皺了皺眉頭道:「這話好像還是我前天才剛給你講的吧?按道理講你遠來是客,」
「搞得比我這個主人還要忙一些,是我待客不周咯,」
「到現在都沒請你吃過飯,」
「今天晚上,我們去喝一小點?二兩,不多。」桂老提議說。
「那是好事啊。二兩就二兩,好多年不喝,今天為你破例一次,正好也是遇到了大好事。」
「如今這事態,已經控制得太多了,到目前為止,確診數量不過一萬,死亡人數在四位數以內,已經是非常理想了。」
「再加上如今藥物也基本有了定數,這已經是里程碑式的勝利了。」
「剩下的,就只能交給時間。」盛老感慨。
這次的事件,發現得早,雷厲風行,控制得早,
所以並沒有十分擴大,
損失也降到了最低。
桂老也是感慨道,「是啊,這一次的事發生的突然,但是把控得也十分迅速。」
「現在的年輕人,註定要比我們這些老一輩優秀咯,這是好事,是大好事。」
他們都是專業的,當然知道事情的可怕之處,也知道這一次的偉大勝利是有多麼地不容易,是有多大的勇氣去做那些事情。
封!
禁。
說起來兩個字,做起來,需要多大的勇氣。
損失,可能以萬億來計。
盛老看著桂老感慨的語氣中,還帶著一些不太如意的感慨。
就追問道:「桂老,你這話裡有話啊,有什麼事,還跟我都說不得嗎?」
盛老這麼問後,桂老的神色就是一變,抿了抿嘴說:
「我坦蕩了一輩子,卻在半隻腳即將落土的時候,當了一回賊。」
一邊說著,一邊搖頭。
雖然此刻的外界,對他和盛老一片讚譽,只要沒有人主動去提,他們仍然是英雄。
但是從這件事情本身來講,他們自己的心裡清楚啊,
雖然他們的團隊,要做到現在的成果,是早晚的時間問題,但是沒有陸成的話,他們要做到現在的研究進展,需要的時間至少往後要推幾個月,甚至這種藥物面世要幾年都有可能。
盛老聽到這話,神色也是緩緩地有些僵了片刻,
人要臉,樹要皮。
小的時候可以不要臉,因為大家都覺得你可以不懂事。
年輕的時候可以不要臉,因為大家知道你得養家餬口的活著,
但是到老了,
人活一輩子,誰都不願意背著罵名和質疑,
更何況到了盛老和桂老他們這一層次,即便是什麼都不做,就可以享譽華國,甚至青史留名了。
何必惹那一身騷?
只是陸成不願意往外面說啊,
而且,陸成這麼年輕,他們也不願意讓陸成背負一個隱而不報的殺頭罪名。
因此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盛老猶豫了一陣說:「桂老,這又是何必呢?」
「人死身名皆成空,善惡在己不在人。」
「善惡是非在心裡,毀譽任他是誰評?」
「我曉得你現在心裡的膈應,其實我心裡也膈應。」
「但是你能捨得陸成背負上罪名,如此就再也混不下去?你能把他給舉報了?」
「但是你又能忍得知而不報,置那麼多人的性命於不顧,高清自潔,不管凡塵事?」
「能救一個人,就是功德,勝過佛陀了。」
「能救百人千人,雖死無憾已。」
「能救萬人,即便世人唾棄又如何呢?」
「不過虛名而已。」
桂老聽到盛老這麼講,心裡倒是舒坦一些,他就追問:「難道你就一點都沒在意過?」
盛老搖了搖頭:「人都是自私的,我們都是學自然科學的,」
「心理學也講過,基本上除了長期的心理暗示,不然不可能會有那麼豁達。」
「我也怕啊。」
「如果沒有這種事沾惹,自然很好,不過既然躲不過去。」
「那麼丟臉就丟臉唄。」
「丟臉總要比丟命好。」
「也沒必要跟心理那一道坎過不去,也沒有必要在心裡放一根刺。」
「年少不適合出名,這對陸成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不會怪你,」
「也沒人會怪你,我們都只是做事的人。」
「我們做的都是好事,只要捫心自問,在這之中,有沒有沽名釣譽點,有沒有半點對不起人。」
「只要沒有去刻意搶什麼,爭什麼,傷害過什麼人。」
「事情的經過時怎麼樣,又有多重要呢?」
這麼說著,盛老就指了指此刻在實驗樓對面的居民樓里,正在陽台逗孫子的奶奶,以及在旁邊坐著看電視的爺爺和兒子兒媳。
他就直言道:「現在我再讓你選一次,讓你保住你得臉,和讓你選對方的一家人裡面死一個,」
「你怎麼選?」
桂老搖頭,直接轉身,把臉搓了搓,
開口罵道:「你這比喻,簡直誅心,怎麼也不像是一個院士該出的選擇題。」
「在人前是院士,那是別人叫的。」
「活在這世上,我們的本質就是一個人,血肉之軀,飽口腹之慾,」
「有著各種各樣的**,」
「在人前,能做一輩子別人口裡的人,」
「私下裡,當然要做一回本本真真的人,想說點在公眾場合不敢說但想的話。」
「走,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