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說起來是故事,可都是真事(1/2)
這是陸成離開漢城的第十三天。
這也不是陸成第一次和洛素衣聊天,不過今天是和洛素衣聊得比較久的。
陸成藉助在了信莊一個農家的客床上,農家裡就只有兩個老人在家裡,兒女而出去打工了,他睡的就是老人家兒子以前睡過的床。
床是木板床,最下一層鋪的是稻草,然後是棕麻,再上一層是棉絮,被單和被褥。被褥是單被。
陸成此刻斜躺在床上,為了不浪費電,就把淡黃色的燈拉上了,然後打字說:「第一天,我從坐車出了漢城,然後到了宜市就下的車,我在車上,就走遍了所有的車廂。」
「我看到這一趟車廂里,總共有十六個人,是拿著漢城裡醫院的片子袋子,估計是坐車回家了。不過有的人面露愁容,有的人是面帶苦色和憂愁之色。」
「十六個人裡面,有三個嬰兒,六個是兒童,三個是十幾歲的少年。都是被父母帶著,或者是被父母單方面地帶著。」
「還有兩對年輕的夫妻。他們兩個人。」
「另外三個人裡面,一個在四十多歲,他一個人。」
「剩下的兩個病人是兩個老人,其中一個是和老伴來的,另外一個人是單獨來的。」
「我就找那個單獨的老人聊了會兒天,老人很警惕,還有些害怕,生怕我是個騙子,把自己軍綠色的背包裹得很緊,我和他問了半個多小時,才問出來他有兩個兒子,現在都在城裡面住。」
「兒子在外面打工,媳婦兒在家裡帶孩子,沒時間。」
宜市是湖省除了漢城市之外一個比較大的市,旅遊業比較發達。
洛素衣在另一邊,白熾燈非常亮,因為關燈對眼睛不好,所以即便她再節約,晚上看手機或者看書的時候一定都是燈光通明的。
她此刻皺了皺眉頭講:「是啊,現在的老人家,都根本捨不得來治病,以前我奶奶就是這樣,她到的最遠,最頂級的醫療機構,就是縣醫院。」
「縣醫院裡沒辦法治,也不想出來,否則的話,可能我奶奶現在還好好的。」
「我老家也是這樣,很多老人都有高血壓、糖尿病這些,但是曉得規律吃藥的人很少。我聽到了好幾個,在發生了腦卒中或者腦溢血之後,才開始規律吃藥降壓的。」
「但那個時候,他們都已經癱瘓了。」
陸成看完,就打字說:「嗯,你講的這種情況,我也遇到了,就是我在從宜市往西走的一個鎮子上,那個人本來是開飯館的,雖然是小飯館,但平時效益還可以呢。」
「我聽他講,他們鎮子五天趕集一次,趕集的時候,吃麵和吃粉吃飯的人就相對多點,一天能賣兩三千塊錢,百分之二十五的毛利潤,也有六七百。」
「平時就人少點,只能夠賣一千塊都不到。賺的錢並不多,他們家裡平時還承包酒席。」
「主廚就是老公,幫工是老婆。老公有高血壓,有一次高到兩百多暈倒了,被送到了縣醫院,喊他打針吃藥,但他考慮到後面兩天還有一個酒席,就跑了回來,連藥也沒吃。」
「他老婆講,他說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得很,然後就在給別人辦酒席的時候,腦溢血了,現在四肢無力,走路都哆嗦,再也做不了廚子了,主廚的位置就讓給了他老婆。他給她老婆當幫工,洗碗收帳。」
「兩口子忙不過來,就請了一個阿姨洗碗,一天給六十塊。那個男的很有些心疼,說平時不趕集的時候,賺的少的時候一天還掙不到一百塊,除去房租,就根本剩不了很多了……」
「他給我講,他真的好後悔,如果不是他倒下了,現在的生意會好一些,他老婆還沒學全他的技術,所以客流量少了很多。生意也沒以前好了。他說他還有一個兒子女兒,兒子沒成家,女兒離了婚……」
洛素衣看完,嘆了一口氣:「唉。」
「高血壓是可控的,但是高血壓一旦有了併發症,那後果就不是個人能夠預料和控制的了。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想的,規律性降壓,這不是常識麼?以前我奶奶都曉得。」
陸成又繼續打字說:「不曉得,不過從他家裡出來後,我又去問了其他一些人,遇到了高血壓和糖尿病的病人後,發現他們都在開始規律地吃藥,而且還每個月都會去縣醫院檢查一下。」
「我就問他們為什麼,他們就講,你是不曉得啊,就街東頭那邊的老谷家,開館子的那個,高血壓,腦溢血了,住院花了四萬多,現在都癱了。」
「這高血壓和糖尿病,不吃藥啊,要不得,我四萬多塊錢,吃藥都能吃個十年了,而且我還能夠做工夫,這個錢怎麼也能掙回來。這不是害人害己嗎?」
「那老谷家的孩子也沒成家,也不曉得以後怎麼辦,不過他家裡以前賺了很多錢,肯定也有不少的存款。自己家可不行,也不會做生意,每年就靠打工。」
洛素衣看了這些信息,神色微微一皺之後。
「我怎麼感覺他們有些幸災樂禍和害怕的意思?」
「那是自然,這例子就發生在身邊,就是看著那個老谷倒下去的。看著他從正常人變得動不了了的,能不害怕麼?」
「只是這番明白,不免花費地代價就有點大了。」
陸成又說:「然後,我就從鎮裡離開了,趕到了一個縣城,在臨近縣城的一個鄉的街上住下了。」
「當時也是趕巧,我看到了兩個孩子,不小心身上著了火,我正準備趕上去救人的,那個鄉里的醫生看得快,馬上把兩個孩子的衣服脫了。」
「當時正好有人在河裡面抽水,他就開始用兩根水管子給兩個孩子一起沖。」
「然後其中一個孩子的爸媽就來了,把醫生狠狠地罵了一頓,說是他亂搞,那河裡的水髒,把他兒子搞壞了怎麼辦?你負得起責?」
「然後他們把孩子帶了回去,一身塗滿了牙膏,孩子夜裡就昏迷了過去,他的父母馬上把孩子帶到了縣醫院裡面,好像是住進了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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