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叫破喉嚨也沒用(2/2)
而且更要命的是,和秦德威一起被留在了鍾祥!昨天父親警告過,今天鍾祥城裡沒人能護得住自己,難道一語成讖了?
雖然皇帝讓這兩人「滾下去」,但兩人肯定不敢當著皇帝的面,自己先走人。
所以兩人也只能在最外圍邊緣地方等著,恭送嘉靖皇帝離去,然後是隨駕大臣和護衛官軍次第離開,然後兩人才敢重新恢復自由。
秦德威看了看左右,忽然獰笑著重新擼起袖子,一把抓住嚴世蕃。
兩人因為都裝成馬夫,沒有帶著僕從,所以此時應該是一個十分罕見的單挑機會,秦德威向來善於利用優勢。
此時什麼叫優勢?身材更高大,體格更強壯,年紀更輕,單挑獨眼、虛胖、腿腳還不好的人,就是優勢。
而嚴世蕃嚇得臉色慘白,他很知道,秦德威絕對不是銀樣鑞槍頭,真得敢對大學士兒子動手!
但宮門外還有值守的官校,很盡職盡責的上前勸阻道:「宮門前嚴禁鬥毆!」
秦德威低聲回應道:「火海救駕的徐妙璟乃是我妻弟!」
直屬於皇帝的親軍武官或許可以不賣文官面子,但對同系統內紅人就要顧忌幾分了。
為首的武官嘆口氣,一邊轉身一邊說:「無論如何不要讓我看見,不然大家都難辦。」
秦德威二話不說,強行拖著嚴世蕃,就朝宮門斜對面的小巷子裡鑽。
嚴世蕃竭盡全力的掙扎,嘴裡故意放聲嚎叫道:「你秦德威有什麼權力強行拉人!你秦德威還有沒有王法!」
可惜在卿雲宮前,過路的不是太監就是官員,都很懂事的兩不相幫,真沒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熱血好漢,現實世界又不是話本故事。
秦德威冷笑道:「你叫破喉嚨也沒用!你背地裡給我使了多少小絆子,別以為我不知道,顧璘就是你攛掇的吧?我也是忍你很久了,拼著罰俸一年,今天與你算算帳!」
卻說前往純德山的大隊人馬離開卿雲宮後,嘉靖皇帝騎馬前進,左右後方最近的人員是兩個大學士。
比起端起首輔架子的夏言,嘉靖皇帝還是更喜歡與說話更好聽的嚴嵩閒聊。
嚴嵩變趁機口頭向嘉靖皇帝謝罪:「方才犬子驚擾聖駕,罪該萬死!」
嘉靖皇帝隨意問道:「為何令郎今日如此大膽,竟敢在龍飛門外喧鬧?」
嚴嵩有點哀傷的奏答:「犬子胸中有幾分才華,怎奈其貌不揚,自幼多遇坎坷,性情最受不得激動。今日又遇到了秦德威,故而一時失態。」
周圍其它人聽到這裡,齊齊無語。從來沒發現,嚴閣老的話竟然如此有道理。
因為遇到秦德威才失態,這個說法仿佛讓事情一下子變合理了,而且還情有可原了。
試問誰能保證遇到秦德威時不失態?所以嚴世蕃又能有什麼錯呢?
就是嘉靖皇帝聽到這個解釋,居然也不覺得嚴世蕃有多大錯了。
此時嚴嵩仿佛不是大學士,而是一個普通老父親,絮絮叨叨的說:「犬子確實聰明,自幼博覽群書,才學滿腹。怎奈造化弄人,身有殘疾,不得其用,可惜之極啊。」
這種舐犢情深,讓嘉靖皇帝產生了些許情緒上的共鳴,他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輕輕嘆口氣。
嚴嵩繼續說:「臣近些年來考證古法、更訂禮制,犬子多有輔助,但也只能隱藏幕後,是以功名不彰。」
嘉靖皇帝終於產生了些許興趣,「竟然有此等本事?」
從昨晚開始,嚴嵩當然能看得出來,自家兒子就是受了秦德威晉升為四品的刺激,所以才想積極求官。
作為父親,即便口頭上再貶低,還能怎麼辦?誰不希望兒子有一個好的未來?
而且一個垃圾掛職寄祿的尚寶司丞,在秦德威面前真不夠看,完全沒有安全性可言。若能遷轉為一個正經的要害官職,反而能提升人身安全。
如今費盡心思,終於說到皇帝有興趣了,嚴嵩就答道:「容臣自誇,犬子也稱得上俊彥奇才,有博古通今之能。」
嘉靖皇帝忽然問了句:「比秦德威如何?」
嚴嵩:「.」
嘉靖皇帝沒有為難一直很順從的嚴閣老,很給面子的便下旨道:「著兩名官校飛騎迴轉,命其中一騎換上嚴世蕃過來!」
當即就有兩名侍駕的錦衣衛官校調轉馬頭,向著來路飛奔而去。
臨近飛龍門時,遠遠的就聽到了殺豬般的嚎叫聲,順著聲音望去,就看到前方巷口有兩人拉拉扯扯的。
再細看,是一個高大英俊的年輕人正強行動手,把另一個矮胖醜人拖進了小巷子,畫風十分詭異。
兩名官校縱馬加速衝了過去,同時叫道:「聖旨到!都住手!嚴世蕃接旨!」
在皇權社會,聖旨兩字大於一切,鑽進小巷子裡的秦德威聽到有人喊聖旨,下意識的稍稍愣神,停住了動作。 .
嚴世蕃擺脫秦德威的魔爪後,立刻很機敏的躺倒在黃土地上,連續打了幾個滾,又使勁用力,連連撕破了衣袖前襟。
轉眼間,他全身上下變得又是灰頭土臉又是破破爛爛的,看起來狀況可憐,仿佛剛被按在地上打了一頓。
秦德威:「.」
為什麼他始終將嚴世蕃視為勁敵,這就是原因。
嚴世蕃正想著再自抽兩個耳光留下痕跡時,那兩個官校卻已經到了巷口,看到了自己,嚴世蕃只能作罷。
畢竟來者不一定是向著自己的,當面做偽證容易出事。
兩名官校看到嚴世蕃形狀,也是愣愣,之後才有其中一名官校翻身下馬,對嚴世蕃喝道:「聖諭!傳嚴世蕃覲見!速速上馬!」
渾身破爛的嚴世蕃得意的大笑幾聲,對秦德威道:「你等著吧!爺爺我這就去見駕了!」
自家父親既然預見到,自己留下不會有好事,肯定會被欺凌,那肯定也會想辦法把自己撈走!
他相信父親,一個大學士如果連這點事都辦不到,那可以趁早回家養老了!
剛才死皮賴臉的拼命掙扎,拖延了這半天,終於等到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