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我已經決定了(2/2)
湖邊眾人正想參與辯論時,忽然從旁邊小樹林裡傳來幾聲大笑。
有的人十分熟悉這種笑聲,有的人卻沒聽出來是誰。
然後又從小樹林裡昂首闊步的走出來一個年輕身形,頭上遮陽帽擋住了半張臉。
沒聽出聲音又不熟悉的人,看到這模樣,心裡就嘀咕了幾句,此人是誰竟敢如此裝逼?
秦德威掀開遮陽帽,露出了面孔,立刻就引起了轟動,這張臉就是當今南京文壇的標誌!
除了顧東橋之外,所有人都沒想到秦學士會突然神兵天降,突然出現在眼前,也幸虧剛才他們沒說秦學士的壞話!
但此時卻有一道不和諧的刺耳聲音響起,只見焦文杰一個箭步衝上去,指著秦德威叫道:「張居正!你害得我好苦!竟然還敢現身!」
臥槽!眾人頓時驚駭莫名,看焦秀才就像看傻子!
你焦文杰剛才嗶嗶了半天秦學士思想,到頭來你連秦學士是誰都不知道?
難道這焦秀才其實是個失心瘋?剛才他們聽了半天都是瘋子囈語?
秦德威對焦秀才的失態並不以為意,他先朝眾人隨便拱了拱手,口中道:「諸君許久不見了!」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的紛紛回禮,一起叫道:「見過秦學士!」
秦學士這三個字,讓焦秀才又像是被雷劈了一遍,這個世界為什麼對他如此惡意?
他也只能呆若木雞的站在秦德威面前,頭腦已經是空白,沒有任何思維了。
秦德威對擋路的焦秀才叱道:「你下去!」
焦文杰還是愣著,一動不動,失去了對外界反應。
秦德威伸手推了焦文杰一把,又對其他人打了個哈哈,很隨意的說:「我這個准妹夫年輕氣盛,見識不夠,剛才言語之間多有得罪,還請諸君見諒啊!」
其他的話可以忽略,但秦德威公開說出「准妹夫」三個字,就能說明很多問題了。
所以這個姓焦的幸運兒,入了你秦學士的眼,能娶你們秦家的女子了?
眾人忍不住又暗暗想道,難道剛才焦秀才那些頂撞別人的話,就是秦德威的本意或者授意?
而顧東橋的臉色就極其難看了,自己都這樣卑微的投誠了,你秦德威還是不依不饒?
到底要自己怎樣,才能放過自己,讓自己晚年能舒舒服服在南京城養老?自己這歲數,只怕再沒有第二個十年了!
焦文杰突然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正要開口說什麼,又被秦德威騎臉斥責:「滾下去!」
焦文杰不敢有別的表示,灰溜溜的往外走。出了東園後,就雙手籠袖蹲在路邊,委屈的等著秦學士出來。
這個一直耍弄自己的人,居然就是秦學士本尊,枉自己一直把秦學士想像成神仙人物。
而秦德威若無其事的走到人群里,高長江以及徒子徒孫們想上來招呼,但秦德威視若無睹、置之不理。
最後秦德威站在了顧東橋身邊,無形的氣場瞬間讓顧東橋全身都繃緊了。
做人都是有底線的,顧東橋發誓,如果今天再遭秦德威羞辱,他就投湖自盡!用生命讓秦德威背上永遠抹不掉的污點!
其他人的視線完全隨著秦德威移動,此刻氛圍陡然緊張起來,誰也不確定秦德威會怎麼對待顧東橋。
在眾目睽睽之下,秦德威輕輕拍了拍顧老頭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我已經決定,由你繼續當南京文壇盟主。」
一言既出,石破天驚!
所有人都已經默認秦德威是南京文壇盟主了,所以大家爭來斗去的,只為一個主持名頭而已。
何謂主持,就是盟主不在南京時,代替盟主主持文壇的人物。如果說盟主是君王,主持也就是個宰輔。
可是沒有人能想到,秦德威竟然讓多年手下敗將,從南京文壇消失了幾年的顧老大人繼續當盟主。
這就奇怪了,為什麼秦德威對南京文壇盟主頭銜毫無興趣?
這與官職性質不一樣,沒有讀書人會不喜歡這種頭銜,哪怕是位列宰輔了,也會樂意多一個文壇盟主頭銜。
更別說南京具有特殊政治地位,與其他地方又是截然不同。
就是顧東橋自己,也沒有料到秦德威會這樣表態。
有那麼一瞬間,十年怕井繩的顧東橋甚至懷疑,秦德威這是設下了陷阱!還會有什麼陰謀等著自己!
所以顧東橋也是愣了愣神,不敢接話答應,這要是個大坑,自己主動跳就太傻了。
面對疑惑,秦德威朝向眾人,淡淡的解釋說:「本人從兵部大司馬王浚川公手裡接下了復古派衣缽,將來志在主盟天下文壇,豈會局限於南京一地耶?」
眾人:「......」
很直接,很霸氣,很龍傲天的解釋!
如果要打分的話,大家一定會給秦學士打滿分,連扣分都不會有。不用怕秦學士驕傲,別人眼裡的驕傲在秦學士身上只是基本操作。
原來區區南京文壇秦學士已經看不上了,秦學士想的是稱霸全國文壇,這就是格局。
顧東橋忽然放鬆了,秦德威今天終於不是來打自己臉的,看來不用水太冷了。
秦德威說完了也不給別人詢問機會,灑脫的直接就告辭:「我今日陪家人出遊,只是順便路過此地,你們繼續。」
含秦量最高的三大年輕龍頭圍了上來,秦德威卻仍然沒有理睬,繼續往人群外走。
就是他口中忽然開始吟詩:「初期會盟津,乃心在咸陽。軍合力不齊,躊躇而雁行。
勢利使人爭,嗣還自相戕。淮南弟稱號,刻璽於北方。」
三人面面相覷,齊齊嘆一口氣。
秦德威重新與顧娘子匯合,又找主人家徐天賜借了畫舫,直接登船從東園北部的水門出去了,然後泛舟出通濟門,繼續遊樂。
而在東園陸地大門外,苦苦守候的焦秀才已經忘了時間,忘了季節。
他看著滿天星斗,感受著春夜的晚風,再次覺得這個世界對自己的惡意實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