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不敢問不敢說(2/2)
秦德威有一個大膽的,可能非常接近歷史真相的猜測,但他不想說,也不敢說。谷薻
也許是侍奉嘉靖皇帝的宮女故意縱火?
想進一步深入探尋為什麼,那就要去問問嘉靖皇帝為什麼有虐待宮女的癖好了,反正秦德威不敢問。
在宮女的問題上,嘉靖皇帝也算是自古以來的獨一份了,反正又黃又暴的。
歷史上三年後更著名的「壬寅宮變」,一大幫宮女被虐待的受不了,都能集體動手想勒死嘉靖皇帝,縱個火又算什麼?
秦德威這幅「看穿了一切但就不說」的神態,讓王廷相宛如百爪撓心。
秦德威主動阻止了王廷相的探詢:「別問了!有些事情,並不適合老前輩這種純潔的人知道。」
王廷相:「.」
他這樣一個年過花甲,縱橫官場四十幾年的老官僚,竟然被二十歲小年輕說「純潔」?
所以你秦德威的內心世界,到底有多麼黃暴?
秦德威斟酌了片刻後,指示說:「天乾物燥,風力也大,本來就是十分容易起火的時候。
在民間,經常有處置火燭不小心而起火的事情,動輒燒掉一片街坊。
所以我猜測,大概是宮女胡亂丟棄未熄滅的蠟燭,導致行宮起火。除此之外,也沒別的原因了,昨晚又沒有打雷。」
王廷相追問了一句:「就這樣奏報?沒有問題?」
感覺秦德威的指點太簡單了,簡單到了近乎輕描淡寫的地步,讓王廷相有點不放心。
雖說目的就是為了糊弄皇帝,但也不能看起來太過於糊弄啊。
秦德威肯定的說:「應該沒問題,或許陛下就是想淡化!」
反正原本歷史上,官方資料就是這樣記載的,結論就是宮女不小心亂丟蠟燭導致失火。
而且這個結論肯定得到了嘉靖皇帝的同意,才能列入官方記錄。
據此反推過來,嘉靖皇帝對這個結論肯定滿意。或者說,只要提到宮女,嘉靖皇帝估計就想著淡化失火原因了。
如果真是因為虐待宮女,而導致宮女縱火的話,嘉靖皇帝肯定不願意將公開結論定為「宮女故意縱火」。
不然別人產生了吃瓜心態,胡亂猜測皇帝與宮女的那點兒事,再有不要命的太監往外傳傳八卦,嘉靖皇帝的臉面又沒了。
秦德威吃完了午飯,就和王廷相一起去了城北白雲閣。此時不少大臣已經聚集在這裡,等候著朝會。
大約在申時,有太監出來傳話,傳朝臣覲見。
嘉靖皇帝在臨時設置的金台寶座上,值殿錦衣衛官徐妙璟已經開始在寶座下面站班了,成為距離皇帝最近的人之一。
等群臣舞拜完畢後,嘉靖皇帝主動向王廷相詢問結果。
王廷相便奏報了「火起於宮女居處」的勘查情況,又按照秦德威的意思,說可能是宮女不小心亂丟蠟燭失火。
如果不是出於對秦德威的迷信,王廷相是絕對不敢這麼隨便奏報的。
嘉靖皇帝沉默了片刻後,就輕描淡寫的說:「大抵是如此,就以此為定論,無須窮究了。」
別人都沒有在意,只當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奏報,一次普普通通的偶然火災,最多驚奇皇帝竟然偶爾大度寬仁了一次。
只有王廷相暗暗心驚,秦德威對皇上心理拿捏居然如此精準!
更可怕的是,他完全不明白,皇帝到底想的是什麼,秦德威又想的是什麼。
一時間感覺自己這四十幾年官場,都是白混了。
然後就是繼續商量火災後的事宜,比如燒毀了大量法器、寶物,要下旨分配給沿途官府盡力重新置辦。
又比如還要商議,要不要賞賜昨晚救火的官校,期間徐妙璟又主動為陸炳奏功。
「陸炳與臣同入火海,同有赴死之心,雖然最後功成在臣,但陸炳心性仍可嘉,懇請陛下善待親臣之心!」
嘉靖皇帝順水推舟的,將奶兄弟陸炳也提拔成了指揮使,就是陸炳臉色不甚好看。
站在輔弼大臣群體最末尾的秦德威伸長了脖子,就差舉手示意了,但還是沒等到自己想要的。
「明日啟程!」嘉靖皇帝諭示群臣後,就退朝了。
從衛輝府繼續南下,很快就抵達黃河了,此時黃河可沒有橋樑,大隊人馬開始次第渡河。
嘉靖皇帝站在御舟上,注視著黃河河面,不知想什麼。
同在御舟伴駕的著名詩人秦學士擠了過來,獻上代制詩一首。
什麼「遙出神京千里余,道經河瀆駕六魚」,什麼「昔年絳服承先詔,今日黃袍撫四輿」,都是為了嘉靖皇帝量身定製的。
過了河後,依舊是大平原農田,著眼處都是一望無際的春季麥田。
嘉靖皇帝在御輦上隨口說了幾句農事,著名詩人秦學士又擠了過來,獻上代制詩一首。
什麼「途邊遮馬禾苗長,道畔拂輿麥穗斑」,什麼「迎風激迭蒼雲合,向日明堆翠霧閒」,絕對應景,絕對體現皇帝的情操。
又有春耕的父老道邊跪迎,嘉靖皇帝象徵性下車勸農,擺了擺把式。
著名詩人秦學士又又擠過來,獻上代制詩一首,什麼「成實願飽吾民腹,須得靈膏自帝頒」,絕對應景,絕對體現皇帝的悲天憫人。
夜晚宿在行宮,與大臣閒談時,嘉靖皇帝忽然因為父母雙亡而感傷。
著名詩人秦學士又又又擠了過來,獻上代制詩幾首,什麼「壇壝雖有臣鄰助,幾殿寧無念母心」,什麼「長途幾遍觸悲思,信道傷懷父子真」,絕對能抒發思親之意。
嘉靖皇帝:「.」
雖說自己是個文青,對文學藝術很有興趣,但你秦德威兩三天內獻了幾十首代筆詩,這踏馬的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吃飯睡覺上車下車都要寫個詩,他朱厚璁又不是立志要一輩子發表幾萬首詩的皇帝!
此時御案上放著一份從京師發來的奏疏,才上任詹事府二把手少詹事(正四品)崔銑突然病重不起,又因為年事已高,請求辭官。
眾大臣齊齊嘆息,天數乎?命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