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 諸事議定(2/2)
更讓焦秀才雀躍的是,他並沒在前廳停留,直接被帶去了中庭的東書房。
僕役進去稟報的時候,在書房門外的焦秀才偷偷向裡面瞥了一眼,發現書房裡沒有二老太爺,主人家只有秦德威。旁邊倒是有幾個客人,不知道是什麼身份。
等焦秀才進去的時候,秦德威吩咐說:「你先等我見完客人。」
然後又對焦文杰簡單介紹了幾句客人:「此乃徐魏公,此乃留守右衛的徐老指揮。」
焦文杰雖有心理準備,還是暗暗心驚。
徐魏公就是魏國公徐鵬舉了,南京城勛位最高的那個,竟然主動折節過來拜訪!
出身貧寒的小秀才,初步見識到了高端交際圈的一角。
秦德威沒管焦文杰的心理活動,對徐老指揮問道:「徐世安怎得沒過來?」
別人或許還要講個尊卑,但徐世安與秦德威是奶兄弟,尊卑關係根本不適用,徐老三居然沒有過來相見,就顯得很奇怪了。
徐老指揮嘆道:「你如今是天上神仙,他就是個只能混吃等死的小小千戶,與你相差太遠,所以自慚形穢,不願意來了。」
秦德威皺眉道:「做兄弟的怎能如此見外?我是那種不念舊情的人嗎?」
徐老指揮苦笑道:「不怪你,還是他自己有心魔,想不開。」
秦德威想了想後,便道:「這說明他產生了不甘現狀的念頭,又有了心氣,或許是好事!
你回去告訴他,從現在開始練武看書,數年之後說不定有與我一起建功立業、封妻蔭子的機會!」
徐魏公和徐老指揮都不明白:「南京城承平日久,哪有建功立業的機會?而且也沒有把南京衛所官軍調往九邊的道理。」
秦德威透露了點天機,暗示說:「患起於東南海上,還是未雨綢繆為好。」
但凡對嘉靖朝歷史有了解的人都能猜到,秦德威暗示的就是「倭寇」。
其實倭寇之亂,從嘉靖初年為懲戒日本國使節,斷絕了對日本國的貿易開始,就已經埋下隱患了。
在大多數人認知里,倭寇似乎就是嘉靖三十年以後的事情,然後就有了俞龍戚虎的故事。
其實不然,從嘉靖二十多年開始,就已經有成分混雜的批量倭寇出現,距離現在也沒幾年了。
秦德威作為穿越者,當然不會坐等到嘉靖三十年以後,倭寇進入高峰的時候再動手。
能在前期用較小代價解決問題,何必拖到大後期?而且倭寇問題,還涉及到海外貿易政策問題,秦德威很有興趣插手這些事務。
如果能在嘉靖二十年代集中精力解決掉海患,那麼到了嘉靖三十年代,再解決同樣步入高峰的北虜時,就能從容許多。
先南後北,這就是秦德威對未來實務大體的規劃。這樣不至於出現南倭北虜一鍋粥,大臣、官校疲於奔命的現象了。
所以秦德威才讓徐老三練練武順便學學兵法,以備數年後的起用。
送走了魏國公和老指揮,焦文杰又陪著秦學士,見了幾波客人。
從興奮到麻木,焦文杰只用了半天時間。他懷疑,全南京城的大人物是不是都要來秦府坐坐?
而且他從來沒發現過,原來這些大人物身上還有和藹可親的一面,十分熱心的與他焦秀才閒談,讓他受寵若驚。
送走了今天上午的最後一波客人,秦德威揉了揉額頭,對焦秀才問道:「你感想如何?」
焦秀才由衷的感激說:「居然能結識如此多前輩友人,讓我十分意外,簡直像是在夢裡。」
秦德威提醒說:「認識那些人的是我,而不是你。你最好清醒一點,不要以為搭幾句話,就變成你的人脈了,裡面區別大了。」
焦文杰:「」
隨後秦德威領著焦文杰,找到了叔父秦祥,一起用午飯。
席間秦祥又說起大郎的事情,不容置疑的說:「無論如何,大郎必須留在南京!不然你拆掉我這身老骨頭好了!」
秦德威也沒辦法了,只能同意說:「既然叔父離不開大郎,那就聽叔父的話。」
秦祥喜滋滋的說:「那就趁著你在南京的機會,趕緊落實館師人選。」
所謂館師,就是家塾先生,在別人家教書就叫坐館。
其後秦祥又看向初次上了飯桌的焦文杰:「焦生或許可以?」
秦德威毫不客氣的否決了:「他不行!」
焦文杰不敢插話,只能低頭乾飯。既然秦學士你認為焦秀才教不了一個五歲幼童,那就當沒那本事好了。
然後又聽到秦德威解釋說:「館師最好用外地的,以求平衡,讓大郎能多接觸到其它層面的人。」
秦祥懶得想了,有侄子操心就夠了。
秦德威又道:「待我明日去拜訪南京禮部湛尚書,請大宗伯出山!」
焦文杰聽到這裡,勐然抬起頭,三觀又被衝擊了。
那湛若水湛尚書是這幾年碩果僅存的學術大師,你秦學士請過來給五歲孩童開蒙,是你秦學士太狂,還是湛尚書太傻?
秦德威很詫異的說:「你又怎麼了?」
焦文杰嘆口氣:「只覺得太浪費,還不如讓湛尚書來教我。」
秦祥也覺得太不合適,連聲道:「使不得,使不得,怎能讓尚書來給大郎當館師!太折大郎福了!
其實湛尚書也是有弟子的,倒是可以請過來坐館。有個叫李春芳的來家裡拜訪過,我看此人就挺不錯,身份正合適來當館師。」
秦德威無語,叔父你的眼光也真夠可以的,嫌棄尚書太大,改口又想找個歷史上有首輔運道的人?
此時李春芳正沉迷學問,聽說學術大師湛若水調到南京後,去年就跑過來拜師學習,人一直就在南京。
秦德威尋思了一下,覺得讓李春芳給兒子當老師確實挺合適的。
這是認識了將近十年的老朋友了,還是父親的同鄉同年,從人品到可靠性都不是問題。
如此家裡各種大事基本都敲定下來了,秦學士這次南京之行就到了尾聲。
嘉靖皇帝確實給了兩個月時間,但這兩個月是包括在路上的時間,而不是能在南京城呆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