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你管這叫不熟?(1/2)
秦德威見焦文杰也是個靈通人物,就繼續頂著張居正的名字,有意與焦文杰多閒聊了幾句,得知不少南京城近期的情況。
以秦德威今日之地位,如果在南京城公開亮了相,只怕很多事情就傳不到秦學士耳朵里了。
眼下那焦文杰又不知道秦德威身份,自然說話顧忌就少,也更接近於真實。
吃了幾口菜後,焦文杰見秦德威氣宇不凡,又出手大方,便生了結交之心,又主動問道:「張兄今夜在此,是路過還是要停留?」
秦德威答話說:「久聞金陵為東南形勝,特意順江而下前來遊覽,明日便想進城。」
焦文杰連忙說:「金陵名勝繁多,昔年秦狀元親定四十景,外地人來了恐怕難以適從。在下就是本地人,如若張兄不嫌棄,在下願為嚮導。」
在旁邊桌子等待伺候的隨從馬二偷偷笑了幾聲,感到這樣也挺好玩的。
現在明明是兩個偶遇「陌生人」在這裡閒談南京城掌故,卻動不動就能聽到秦狀元名號。
這足以說明,秦老爺的影響力在南京城已經無孔不入了,隨便說點什麼都要扯上關係。
但秦德威哪裡又需要導遊,隨意轉移了話題問道:「你是本地人?那晚上怎會在城門外?」
焦文杰先指了指旁邊的方臉士子,「此乃對岸江浦莊生也,定山先生後人。
我今日過江去浦子口買新茶,回來的晚了,城門已經閉鎖,便只能宿在城門外了。」
雲霧茶是對岸江浦縣的特產,秦德威有點詫異:「茶葉還要你親自去江北買?城中沒有賣的?」
焦文杰答道:「是專門送給秦府的,在下親自去產地求購,才能顯誠意啊。」
聽到「秦府」兩字,秦德威愣了愣,「哪個秦府?」
焦文杰解釋道:「你們外地朋友可能不清楚,在南京若只說秦府,那就沒有第二家了,就是秦狀元家。」
秦德威對焦文杰的觀感立刻下降了幾分,這人好歹也是個秀才身份了,卻甘於做這種奴僕之事,簡直斯文掃地啊。
而且堂堂一個讀書人,看著二十歲都不到的年紀,就知道奔走於權貴之門,連買新茶這種小事都不惜賣力氣,也過於油滑世故了。
於是秦德威也沒興趣繼續了,起身道:「旅途疲累,回房安歇了。」
焦文杰見狀就明白了,自己的行徑可能讓這位張兄誤會了,把自己看成諂媚小人了,但他又不好解釋什麼。
旁邊的朋友莊生代替解釋說:「張兄有所不知,其實焦賢弟實在是另有緣故。
那秦府二老太爺有一獨女,到了成親年紀。正有人幫著焦賢弟撮合,所以焦賢弟不得不殷勤表現了。」
秦德威不禁愕然,沒想到聽到這樣的消息。
別人嘴裡的秦府二老太爺自然就是叔父秦祥了,叔父的獨女自然就指的是堂妹,比自己小上幾歲,眼下確實也到嫁人歲數了。
雖說如何嫁女是叔父的事情,但秦德威遇上了,就理該過問一下。
他又轉身看向焦文杰,重新打量了幾眼後,然後開口道:「看來焦朋友一定是人中龍鳳了。」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以秦家在南京的地位,你焦文杰到底有多優秀,能讓別人幫你去撮合?
焦文杰很不明白,為什麼這位張兄和他的隨從瞬間動容,眼神齊刷刷的開始審視自己。
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謙遜的對秦德威回應說:「在下沒什麼本事,其實是碰巧了。」
「碰巧何解?」秦德威沒聽懂。
焦文杰又解釋說:「其實秦府二老太爺只想招個本地讀書人作女婿,而且還想要招具有秀才功名的。
在入學的生員里,恰好只有在下未曾娶妻,所以縣學的高前輩就幫著向秦家介紹和撮合了。」
秦德威恍然大悟:「難怪說是碰巧,那你的運氣還真不錯啊。」
焦文杰隱隱然感覺到,眼前這位張朋友透露出了幾分頤指氣使的味道。由此可以判斷,此人出身必定富貴。
一邊想著,一邊很實在的答話說:「在下家境貧寒,故而娶妻困難,至今依然獨身。
如今承蒙秦府二老太爺考察,無論最後成不成,也算是一段際遇了。」
秦德威聽到「家境貧寒」四個字,反而又對這個焦文杰高看了。
對於擁有兩京最大錢莊的秦家來說,結親對象是窮是富根本無關緊要,最不看重的就是財富了。
但在家境貧寒的情況下,還能讀書並在南京考中秀才的人,絕對稱得上百里挑一的人才了,至少智商是非常高級的。
上一個遇到的類似人物,就是「萬年老二」邢一鳳,去年憑藉實力硬生生考中榜眼。
想到此處,秦德威拼命的在記憶里搜颳了一番,可是也沒記起焦文杰到底是誰。
但是在南京城姓焦的名人里,秦德威倒是想到一個人,就是萬曆年間的老狀元焦竑。
此人之所以出名,就是打破了南京城二百多年沒有文狀元的黑歷史,讓南京士子揚眉吐氣。
但在本時空,這個任務已經由秦德威提前幾十年完成了。
歷史上那位焦竑能當狀元,智商肯定不差,而眼前這位焦文杰智商看來也不低,而且都姓很小眾的焦,不能這麼巧吧?
秦德威算了算時間,忽然對焦文杰問道:「如果你有個兒子,你會怎麼起名?」
焦文杰:「」
難以理解,這是什麼怪異的問題?
秦德威故作神秘的說:「我學過一點測字之法,可以看你後人的運數。」
焦文杰想了又想,就想出一個名字道:「焦竑。」
破案了!秦德威終於推斷出來,大概這位焦文杰就是歷史上那位焦狀元的親爹了,就是不知道本時空歷史軌道會走向何方。
至少可以說明,這焦家人智商沒問題了,就是不知道焦文杰人品如何。
於是秦德威先是說了幾句好話:「後人科舉必將鼎盛也。」
好聽話當然人人愛聽了,焦文杰感謝了幾句。
秦德威又抬頭看了看外面,「久聞南都繁華之大名,但在下初至貴寶地,人生地不熟啊。
煩請焦朋友帶帶路,我再做東道,開第二場花酒去,叫我見識見識這花花世界的金粉風流。」
焦文杰苦笑著說:「張兄要去尋幽探古,在下做個嚮導不是問題,但對於秦樓楚館,在下真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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