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真實的朝堂鬥爭（下）（2/2）

最關鍵的是，皇帝會怎麼表態？

夏言夏師傅心裡很不是滋味，堂堂的吏部天官、外朝文官之首、首輔張孚敬的最對手，此時居然成了無人關注的小透明路人甲。

剛才張學士這些話，可以交給他來說的，他能比久疏戰陣的張學士發揮的更好！

他夏言在朝中的人設，可是「張首輔的最政治對手」啊！

要是張首輔就這樣垮了，過程還沒他夏言什麼事，那可就真搞笑了！

寶座上的皇帝突然開口問道：「那兩首詞是什麼？」

群臣一時猝不及防，沒想到陛下竟然突然文藝了。

說時遲那時快，群臣還在緊張回憶兩首詞到底什麼內容時，只見從六部方隊裡竄出一道人影！

殿中眾人定睛一看，乃是吏部尚夏言！

「臣有所耳聞，因其品質上佳，故而記於心中。」

江西人夏師傅搶在所有人之前，用最拿手的官話，口齒清晰、聲情並茂的的朗誦了兩首浣溪沙。

演出效果怎麼樣不知道，反正讓陛下聽清楚每一個字了。

前文壇王道組合復古七才子裡的第七位、名義上是文壇佬的刑部尚王廷相慢了一步，看著夏師傅久久無語。

先前真沒看出來，你個濃眉眼的夏桂洲，竟然私底下如此偷偷關注秦德威？

嘉靖皇帝與明前幾個皇帝最的不同就是，他性格內核偏於陰鬱，對「我是人間惆悵客」這種調調很有感觸，但也不想讓臣看出來。

只不動聲色的吩咐道：「國家以策取士，先生們讀卷務求公正！」

這句的內涵又是什麼意思？皇帝又出謎題讓家猜了？

又有精明的人物便意識到，首輔這樣被視為接近宰相的人物，實際上的文臣第一人，被長篇論的攻擊完了後，皇帝居然連個表面撫慰都沒有！

或者說，哪怕生性刻薄的皇帝當眾訓斥張首輔一頓，也可以視為明面敲打，實際還是挽留的意思。

結果皇帝居然無動於衷，淡漠的沒任何表示！而且還有心情聽始作俑者的兩首詞。

這給人的感覺就是，似乎想等著張首輔犯個錯，就名正言順的讓張首輔致仕

散場後，群臣步出文華殿。

向南走是文淵閣，內閣辦公地；向東走是左順門，出宮要從這邊走。

首輔張孚敬突然停住，對繼續往東走的夏言斥道：「夏桂洲！你管好你的人！」

夏言居然沒有頂回去，只是連連苦笑。這是秦德威自己搞出來的，不關他事啊！

但人和人之間的信任太脆弱了，想與首輔聯手根沒戲了。

早知道，那天就該把負氣走人的秦德威追回來。

你以為的朝堂鬥爭：首輔學士和吏部天官宛如兩小兒辯日，低水平撕逼。

真實的朝堂鬥爭：互為政敵的首輔學士和吏部天官，嘗試在殿試前聯手演戲，打消他人疑心，再瓜分殿試名次。

但誰想到，一個準進士考生，直接跳出來手撕首輔？

如果沒有秦德威搗亂，原歷史嘉靖十四年殿試最終結果如下：

三鼎甲里，兩個浙江人，一個江西人。而張孚敬是浙江人，夏言是江西人，真巧合了。

其中狀元在前面會試是第二百九十四、榜眼在會試是第二百五十三、探花在會試是第一百五十三，全連秦德威都不如！

二甲前十名里，兩個浙江人，三個江西人，兩省占了一半，概也是巧合。

會試的第一名會元許谷，來自坑比的應天府，最終殿試名次就只有二甲第十一。

會試第九十一名秦德威，同樣來自坑比的應天府，最終殿試名次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