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官官相護(1/2)
其實盛巡撫也有點迷茫了,從縣裡搶幾個案子的小事情,怎麼演變和升級到這一步的?
更讓盛巡撫想不明白的是,就算你秦德威把場面搞這麼大,你又能幹什麼?
你秦德威又沒有資格審問或者監察巡撫,只靠辱罵也沒可能把巡撫罵下台。
巡撫號稱封疆,是直屬於朝廷的大臣,難道你還能去京師告御狀不成?
句容縣發生的這些大場面,由於經歷現場的太多了,很快就在南京城裡傳揚開了。
普通百姓聽聞此事只覺乍舌,紛紛驚呼秦秀才真的是藝高人膽大,總能給大家帶來震撼新聞。
區區一個小年輕就敢如此激烈的與實權巡撫對抗,場面上還不落下風,不愧是近幾十年來南京城最大的一位都市傳說啊。
但是在上層官僚大人物眼裡,卻看出了幾分氣急敗壞的味道。本質上不就是黔驢技窮了,然後利用地頭蛇優勢裹挾民意那一套嗎?
秦德威不敢多停留在句容,把同學們送到大宗師那裡後,告了個罪就回南京城了。
在顧宅睡到天亮,還沒自然醒,又被吵起來了。
如今在南京城,能隨便驚擾秦德威早晨清夢的人不多,徐世安徐三爺就是一個。
徐世安興高采烈的自吹自擂說:「嘿,你看我前日馬上英姿如何!有沒有一種颯爽氣質!」
「是,是,你英姿颯爽!」秦德威隨口應付著說。
當初徐老三糾纏著要露臉出風頭,沒辦法就給他這一次機會了。
徐世安又道:「夥伴們別提多羨慕我了,他們誰幹過這樣的風光事情!」
隨後意猶未盡的說:「就是你不讓我留名,實在美中不足啊!除了自己人知道,我徐三爺的名頭就沒傳起來!」
秦德威疑問說:「你今天來就是吹噓的?」
徐老三很嚴肅的說:「我是相提個建議,你應該學學騎馬了,這對有好處。不然以後總是坐轎子,顯得暮氣沉沉。」
秦德威一根小指頭就戳破了窗戶紙:「所以你打算毛遂自薦,教我騎術,順便讓我拜你為師?」
徐世安嘿嘿笑道:「當你騎術老師,也不是不可以啊。」
秦德威也有學騎馬的意思,「過了這陣子吧,今天我還要出去,不陪你扯淡了。」
徐世安連忙問道:「今天你又有什麼事情?我等你中午回來,去開個宴席?」
秦德威回應道:「別等了,預計要跑一天!」
「你是不是又想扔下我,一個人出風頭?」徐老三疑神疑鬼的猜疑。
秦德威只能如實答道:「沿街告狀去!」
徐世安很是迷惑不解:「只聽說過沿街乞討、沿街叫賣,沒聽說過沿街告狀啊,我跟在你後面看看去。」
秦德威出了門,就往北而去,他要先去南京都察院。
說起南京三法司,與北邊京師一樣,與其他各部衙署並不擠在一起,依然是獨立於另外地方。
京師三法司是在西城,南京三法司是在北城太平門外。
秦德威一路向北,沿著太平門大街出了太平門,突然覺得眼前一亮。
右手邊是孝陵所在神烈山,左手邊是大名鼎鼎的玄武湖,南京三法司就坐落於這裡,衙署建於玄武湖邊上。
然後又找到都察院大門,秦德威二話不說,掄起兩膀力氣就擊鼓,結果不小心吃了一嘴塵土。
南京都察院門前這鼓,跟府衙那邊差不多,也是幾年不響一次的。
上次這鼓響起來,大概還是一個女子狀告某城門把總指揮強暴她
值鼓的書吏從門房裡跑出來,叫道:「何事何事?」
秦德威答道:「縣學生員秦德威,檢舉應天巡撫盛端明不法!」
「你先等著!」那書吏聽到這兩個人名,連文書都不敢收,轉身就回了衙署。
過了好半天,才有人將秦德威請了進去,並由一位御史出面接待。
秦德威不滿的說:「在下檢舉一位巡撫,就只有御史來視事麼?」
那御史拍案喝到:「風憲官不看品級高低,都有監察之責!」
秦德威便掏出文書呈了上去,那御史接過來看去,只見上面大致寫道:「生員秦德威泣血檢舉應天巡撫盛端明五大罪狀!
其一、貪權壞法!用巡撫權勢胡作非為,無視規制,不顧體統,強奪江寧縣刑名事權,大壞法司秩序!
其二、瀆職怠政!撫院案件堆積如山,卻無能及時處置,一縣百姓怨聲載道!強奪事權卻又辦不好,可謂既壞又蠢!
其三、殘暴虐民!身為撫民欽差,反無愛民之心,竟擅用上百官軍攔截凌虐告狀百姓,實屬駭人聽聞!從未聽說大明官衙有如此畏民告狀者!
其四、驕橫囂狂!仗撫台之尊肆意欺辱下僚,江寧縣好心派員赴撫院商議公事,反被驅逐!縣中數十士子仗義進言,亦在轅門外遭武力驅散,衣冠掃地,士氣蕩然無存!
其五、濫施刑名!些許陳年舊案早有三審定論,為一己之私,蓄意翻案,空耗官衙人力物力!若都如此效仿,天下官府永無寧日!」
只看這檢舉書,真是筆力千鈞、驚心動魄!
那御史將檢舉書從頭到尾細細欣賞了一遍,然後暗自揣摩學習一番。
隨即他就又把檢舉書扔回秦德威,「你拿回去吧,這事不在南京都察院職權範圍里,所以就不受理了!」
秦德威也是裝糊塗的反駁說:「巡撫都是加都察院官銜派差,理論上都要接受都察院監管,如何不在職權範圍里?」
那御史不耐煩的說:「你們這些外行真是不懂官場之事,應天巡撫加的是京師都察院官銜,是京師都察院的派差,與南京都察院何干!」
盛巡撫加的官銜是右副都御史,而不是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這裡面區別大了。
秦德威強行辯解說:「你們監察官難道不是風聞言事?還要拘泥於地界?
再說那盛端明都敢把手伸進南京城,你們都察院就不敢去管管他?」
「我們監察官如何行事,不必由你來教導!」那御史說完,起身就走人了,不再給秦德威說話機會。
秦德威無可奈何,走出了南京都察院。徐世安在外面等著,見狀問道:「怎麼樣?」
秦德威搖搖頭嘆道:「官官相護!」
徐世安就說:「真不明白你跑這麼遠來幹什麼,連我都知道,他們不會為了你,去故意對付一個巡撫的!除非你遇上了包青天這樣的官員!」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