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修身齊家(2/2)
秦德威仿佛陷入了回憶中,緩緩的說:「十年前的今天,是你見到我,並且開始調戲我的日子啊,到如今就是整整十年了。」
啊這?王憐卿當場就愣住了,感動的眼眶有點濕潤:「這你都記得清楚?」
秦德威深情款款的點了點頭,雖然記不清具體是幾月幾日了,但遇見顧娘子的同一天,下午又遇見了王憐卿。
由此可以推斷,今天也是與王美人認識十周年紀念日,沒毛病!
王憐卿拿起手巾擦了擦眼淚,嘴硬說:「呸!當時誰調戲你了?」
秦德威很主動的感慨道:「此時此刻,必須要題詩紀念啊。」
遂又提筆寫下了題目為《名士悅傾城》的一首詩:「月照流黃滿,情將芍藥深青春願長在,莫遣歲華侵。」
王憐卿是懂行的,立刻經驚訝道:「名士悅傾城的母題!居然是齊梁宮體詩!」
她對秦德威寫詩作詞熟得不能再熟,這位夫君雖然創作題材五花八門,但多有肆意揮灑、裝逼炫技的氣質。
但眼前這樣規規整整又娓娓道來的舊式宮體詩反倒是稀罕了,十分不同尋常,說明不是應付任務一樣的填字遊戲。
王美人內心又是一波感動,可惜身體不便,只能捧著詩稿柔聲說:「郎君太有心了。」
秦老爺又安撫了幾句,然後才告辭道:「時間也不早,我先回大房了。」
於是再次轉移戰場,秦德威回到了他最堅固的大後方。
徐賢妻正正經經迎接上來,規規矩矩的幫著換衣服,又無可挑剔的問道:「老爺要用飯麼?」
秦老爺換了家居服,大手一揮道:「拿酒來!你我對酌幾杯!」
徐妙璇又盡職盡責的問道:「老爺可曾有什麼喜事?」
秦德威答話道:「不知你可記得,你我相識於嘉靖九年的春天,到今年正好十年了。想起如此有紀念意義的事情,豈能不飲酒慶賀一番?」
徐妙璇也是愣了會兒神,不知不覺已經十年了嗎?
但她嘴上卻很有內涵的說:「既然如此有紀念意義,夫君還要為妾身寫詩嗎?」
「寫!必須寫!」秦老爺胸有成竹的說,然後主動提筆寫著。
徐妙璇掌著燭光,站在旁邊看,只見夫君寫了兩首小詩。
第一首是:「憶昔秦淮柳,青青映高樓。嫩色絆郎心,柔條系郎舟。」
徐妙璇也能品鑑出來,這很像是六朝民歌風格的男女情詩,老金陵范兒十足,仿佛對十年前少年少女的時光進行了白描。
她再看第二首是:「借郎手中刀,斫取河邊樹。莫遣楊白花,飛渡河南去。」
刀,柴刀;河南,秦淮河南岸,風月無邊舊院所在。
撲哧!徐賢妻忍俊不禁的笑出聲來,很賢惠的先放下燭台,才動手狠狠的捶了秦老爺一下。
秦德威不躲不閃,笑嘻嘻的問道:「這次過關了?」
「等下!我去去就來!」徐妙璇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轉身往外面走。
秦德威淡定的繼續坐著,沒有阻攔。
在其她各房轉了一圈,重新回來後,徐妙璇才滿意的說:「這次算你有心了,沒再胡亂糊弄我!快吃飯,然後一起吃藥!」
秦德威徹底放下心來,難怪聖人云「修身齊家」,如何擺平家裡也是一門技術活。
雖然秦中堂沒有興趣參與今年的政治狗血戲,但別人卻不敢無視他。
嚴世蕃回到家中,與兩個侍女稍作休息後,父親嚴閣老也從宮裡回家休沐。
嚴世蕃先問了句:「顧閣老狀況如何?」
嚴嵩言簡意賅的答道:「很不好,太醫說,怕是熬不過去了。」
如果顧鼎臣熬不過去,那最受人關注的問題當然就是由誰來接替入閣。
嚴世蕃沒判斷誰能入閣,只非常肯定的說:「如果新選閣臣,秦德威大概會支持翟鑾!」
嚴嵩疑惑的問道:「秦德威並沒有表過態,你怎麼知曉的?」
嚴世蕃答道:「我今日入城,在城門口遇到了秦德威!」
嚴嵩連忙又問:「你與秦德威起了衝突?」
嚴世蕃又答道:「秦德威故意挑釁我,但是翟鑾發了句話,秦德威也就罷手了。
正所謂見微知著,秦德威必定要支持翟鑾了!不然以秦德威的品性,怎麼會為了賣翟鑾面子,如此輕易放過我?」
嚴嵩無語,兒子這個分析說是明確吧,邏輯太詭異了;說是歪理吧,好像又有那麼一絲絲道理。
想了幾下後,嚴嵩便質疑道:「你這從人情角度也說不通,秦德威與翟鑾從無合作,還鬧出過矛盾,他憑什麼支持翟鑾?
再說秦德威他老師張潮乃禮部尚書,同樣具備入閣資格,秦德威為何不去支持自己老師?」
嚴世蕃篤定的說:「這就需要換位思考,假如我是秦德威,這次絕對不支持張潮,就算讓張潮入了閣又能有什麼大用?
若花費巨大代價讓張潮入閣,很可能得不償失,並沒有多大實際意義。具體就不細說了,父親認真想想也就自己明白了。」
然後嚴世蕃繼續說:「再說回翟鑾,假如我是秦德威,支持翟鑾才是最有惡趣味的做法!
第一,翟鑾本來就是閣臣,當初因為守制才離開內閣,如今從大義角度來說,守制結束後,就該官復原職回內閣。
第二,翟鑾年資很老,十一年前就入閣了,時間比夏言和父親你都早得多,按道理說翟鑾應該是排名第一位的大學士!
所以支持翟鑾入閣,非常能噁心到夏言和父親你,你們讓不讓位次都不合適,這種故意噁心別人的做法非常符合秦德威的習性。
總而言之,秦德威多半會支持翟鑾入閣,以此來攪混水並削弱夏言和父親你的聲勢,同時也是向別人顯擺大公無私!」
嚴嵩本來覺得兒子是扯淡,秦德威和翟鑾明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但他越聽越像那麼回事,從政治角度來出發,秦德威支持翟鑾似乎真有很大可行性。
一邊思考,一邊下意識再次問道:「那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嚴世蕃冷笑幾聲:「父親你最好的策略,就是支持張潮張尚書入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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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聞七月新番也肺腺癌了,所幸能靠藥物維持住。前些年賊道三痴沒了,去年水葉子沒了,今年又有七月新番這樣,歷史作者一共才多少人啊,這是被詛咒了嗎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