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章 你也不想......(2/2)
最近很流行這種句式嗎?也不知道誰帶頭用的。
大明的吏部尚書,堪稱是外朝最敏感的人物,也經常成為各種政治鬥爭的焦點和風暴眼。看史書就知道,很多朝廷里的爭鬥,往往都離不開吏部。
所以作為吏部尚書,其實最穩妥的政治站位就是靠近首輔,尤其是皇帝還算信重首輔的情況下。
只有這樣,從小我來說,可以保全自身安全,從大局來說,可以維持朝局的基本穩定。
這就是資歷最深的許瓚雖然一直是獨立勢力,但又能算是夏首輔半個盟友的意義。
如果是以前,夏首輔和秦黨沒有撕破臉時,許天官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如今情況又不一樣了,許天官也必須顧及到夏首輔的面子,不能你秦德威說安排就隨便安排,吏部不是你秦德威的地盤!
秦德威按住了名單嘆道:「就是幾個人而已,何必斤斤計較呢?最起碼,把這個劉知府安排了吧。」
正在兩人扯皮時,忽然有個幕僚匆匆走過來,站在門口,對許天官叫道:「剛傳開的消息,昨日才開始入直無逸殿的大學士霍韜,忽然暴病身亡!」
無論什麼時候,一個大學士沒了都是大事。許瓚大吃一驚,又發了一會兒呆思考。
秦德威雖然也很驚訝,沒想到霍韜被自己修改了軌跡後,終究還是沒有逃過突發暴病身亡的命運。
但穿越者畢竟早有「預見」,所以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只能說,身體疾患這樣的問題,並不會因為蝴蝶效應而消失,遲早還是會發作。
許瓚忽而瞥見澹定自若的某人,心生狐疑,轉頭開始打量某人。
一開始秦德威還莫名其妙,但隨即就反應過來了,連忙對許瓚叫道:「與我無關!我也才剛進城而已!」
許瓚剛想說,既然與你無關,你為何如此鎮靜?彷佛早有預料?
那幕僚便插嘴解釋了一句:「又有傳言說,霍閣老在無逸殿熬夜寫青詞,然後病發而歿。」
原來霍韜先前是官職是少保、左都御史,被秦德威操縱廷推硬推入閣。
但大明從來沒有左都御史直接入閣的先例,所以就採取了一種「曲線救國」的辦法。
秦德威出鎮宣大的兩個月里,朝廷先把霍韜改為禮部尚書(虛)兼掌院翰林學士,在這個位置上暫時過渡。
所以嘉靖皇帝被六百里加急公文頻頻打擾,召見閣臣議事的時候,霍韜並沒有出面。
直到最近霍韜才走完過渡程序,從禮部尚書(虛)兼掌院翰林學士的位置上入閣,成為又一個大學士。
又因為是嘉靖皇帝的老戰友關係,霍韜順利入直西苑無逸殿,正式完全接替了當初顧鼎臣的位置。
估計是霍閣老情緒太興奮的緣故,工作積極性也很高,入直後的第一天就熬夜給皇帝寫青詞,多種因素混合導致急病發作,當場猝死。
得知了內情後,秦德威沉默半晌,別有感傷的說:「人到中老年,熬夜碼字要不得啊。」
就是以許瓚許天官年近七旬的資歷,見多了生生死死,感傷談不上,就是很煩躁。
坐在吏部尚書這個位置上,他非常討厭不穩定!
既然霍韜人沒了,只怕又要推舉新的大學士!然後他這個吏部尚書又要成為朝廷鬥爭焦點了!
想到這裡時,許瓚心裡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個很詭異的念頭,也許秦德威最適合當吏部尚書?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秦德威太好鬥又從來不怕斗,似乎還挺樂在其中,不來當吏部尚書實在屈才了。
越想越煩,許天官忍不住就對秦德威拍桉叱道:「都是你的錯,如果不是你當初硬推霍韜入閣,何至於此!」
秦德威無語,這都能怪到他?
當初他推舉霍韜入閣,本意就是讓霍韜這個大禮議老戰友去內閣攪混水,牽扯夏言和嚴嵩的精力。
而且也算是做善事修改了霍韜的人物命運線,誰能想到,才五十四歲的霍韜還是沒扛住,換了一種方式仍然急病發作猝死。
到此為止,嘉靖皇帝的大禮議戰友全都謝幕了。
張璁、桂萼、霍韜、席書、黃宗明等全部去世,只有性格最溫和的方獻夫一個人健在,但致仕在老家,沒幾年也會去世。
在原本歷史上,威脅最大的霍韜去世後,夏言和嚴嵩算是沒有任何「外敵」了,爭鬥開始進入你死我活的白熱化階段。
但在本時空,雖然今年霍韜依然沒了,但還有比霍韜更可怕的人。
秦德威將那份名單重新推了過去,對許瓚說:「天官,你也不想」
「停!」許天官打斷了秦德威,「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你又怎麼知道我想還是不想?」
在大明官場,任何官員入閣都是求之不得的大喜事,但唯獨外朝六部之首吏部尚書例外。
掌握最要害人事大權的吏部天官到底入閣好,還是不入閣好,從來都是一個玄學問題。
有的吏部天官入閣後,事業權勢更上一層樓;有的吏部天官入閣後,就成了背景板,反而失去了實權。
這種糾結心態,也是許瓚很煩躁的重要原因之一。
秦德威輕笑道:「你現在有沒有想清楚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會怎麼做。
如果你想入閣,我就會全力狙擊你!如果你不想入閣,我就全力推舉你!」
許瓚頓時怒不可遏,順手舉起了硯台,厲聲喝道:「我家父子兩代吏部尚書,沒見過有人敢這樣對吏部尚書說話!」
秦德威很熟練的閃現出一丈遠,隔著廊柱叫道:「天官冷靜!其實你可以反過來想想!
如果你想入閣,我也可以幫忙推舉你!如果你不想入閣,我也能全力幫忙阻止你入閣!」
許天官心裡衡量了一下秦德威的戰鬥力,放下了硯台,疑惑的說:「你不想推舉別人入閣?」
秦德威答道:「入閣對我有什麼用?我對入閣沒興趣。而且我現在對於任何政爭都很厭煩,我只想做實事!」
許天官:「」
似乎可有理解,如果能一人把持三部尚書的話,那誰也不想有政爭,能一直如此維持下去最好!
思考過後,許天官嘆口氣,將桌桉上的名單收了起來,又看了眼「劉永」這個名字,吐槽說:
「區區一個知府而已,也不知何德何能,讓你如此力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