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六章 遍地都是功勞(1/2)
出于謹慎,秦德威根本不想管這些背景不明的事情,再說皇帝派他來這裡是為了軍事。
主次不分、什麼事都管的欽差大臣,只有五百年後的電視劇里才有。
往城門走的時候,陪在身邊的大同巡撫史道怕年輕督師多想,就主動開口解釋了幾句。
「這個宗室實乃渾人,搶劫了知府劉永的財物,然後被罰了俸祿,但心裡還不服氣,到處喊冤。
看在他是宗室的面子上,別人也不好再將他怎樣。而且若非宗室身份,搶劫財物就不只是罰俸祿的事情了。」
嗯?秦督師忽然停住了腳步,轉身朝著被攔在外圍的那個渾人宗室又看了幾眼。
這又讓史巡撫摸不到頭腦了,他能看得出來,秦督師本來對這事毫無興趣的。
但怎麼聽了自己解釋後,反而又關註上了?
史巡撫迅速反思了一遍,自己說得這些話實在沒毛病。
秦督師確實是對宗室半點興趣沒有,主要是他忽然聯想到了一件「歷史小事」。
嘉靖年間有個宗室搶劫了大同知府,又對朝廷處分不滿,然後就打算造反了
當然這場造反也是很無厘頭的那種,那位宗室勾結了一群白蓮教教徒為造反基礎,第一步打算秘密聯繫北虜,同時計劃去燒大同守軍的糧草。
第二步就是引導北虜占領大同,然後效彷石敬瑭舊事,登基為兒皇帝。
所以聽到史巡撫介紹說,這個喊冤的宗室搶劫過知府財物,成功的引起了秦督師的興趣。
不能這麼巧合吧?莫非就是歷史上那個與白蓮教勾結、妄想造反的宗室?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位宗室簡直就是一件行走的功勞,還是唾手可得的,而且又是平定反叛這種可遇不可求的功勞。
想到這裡,秦德威就揮了揮手,吩咐道:「既然是天潢貴胃,放過來說話!」
旁邊所有文武官員都齊齊無語,這個年輕督師到底會不會做官?
哪有剛下馬就隨便插手地方事情的道理?還是說,想藉機展示總督威嚴?
但無論如何,這裡總督最大,別人也攔不住。
此後只見那中年漢子宗室被親兵推了過來,秦督師問道:「你有何冤情?」
「我乃代藩奉國將軍朱充灼也!」這宗室先自報了姓名,然後才又說:「感朝廷處置不公,特來申訴!」
自從宣德以後,宗室已經半點實權都沒有了,「奉國將軍」聽起來很唬人,但在秦督師這樣權臣面前屁都不是,就是藩王來了也沒卵用。
秦德威不耐煩的說:「有話就直接說!到底什麼不公?」
這個叫朱充灼的宗室繼續說:「知府劉永走私所得財物,本宗室即便搶了又怎麼樣?朝廷為何只處分我?」
瞬間全場落針可聞,眾官吏齊齊注視秦督師,只有大同知府劉永臉上現出驚慌的神色。
秦德威揮了揮手,「你住口!先帶下去!等本官入城後再行勘查!」
隨後秦德威重新轉身,果斷的繼續向城門走去。
其餘眾人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評價了,就審了個半吊子便匆匆結束了,這是懂事呢還是不懂事呢?
只有極個別聰明人領悟到,秦督師似乎暗藏高明之處。
過了大同城東門也就是陽和門後,秦德威忽然對史巡撫問道:「聽聞大同盛行白蓮妖教,民間地下多有信徒?」
白蓮教起源於宋代,大明建國後被高皇帝定為妖教禁止了,但在地下一直流傳著,信徒主要分布在北方民間。
這情況很多人都知道,沒什麼可隱瞞的,史巡撫就答道:「大同鎮流傳妖教確實有之,多年來一直屢禁不絕。
去年官府剿滅了一個被稱為呂老祖的妖教頭目,還有不少教徒紛紛出逃到了北虜那裡,以一個叫丘富的為首,實為叛逆!」
這丘富就是北虜酋首俺答身邊第一代漢奸大頭目了,秦德威暗暗冷笑,不過這才到哪?
歷史上未來十年就有大批大批白蓮教信徒投靠北虜,甚至成為北虜不停入寇大明的「帶路黨」。
數十年後巔峰時候,在俺答領地內生活的白蓮教徒多達上萬人。
後世最出名的幾個漢奸頭目如今還在大同偷偷摸摸傳教呢,那麼說起來,這些人又是一堆行走的功勞?
無論那些叛國的白蓮教頭目有什麼苦衷,秦督師並不想知道也不想去了解,這是階級立場和民族立場所決定的。
從陽和門入城後,秦督師進駐大同城公館,文武官員紛紛正式拜見。
大部分人拜見完就退下了,秦督師只留下了史巡撫和王總兵。
此時沒有別人,秦督師當頭就問:「大同現有多少兵馬?」
大同鎮總兵官王升匯報導:「現有兵員七萬六千人」
秦督師打斷了王總兵,「本督師問的是,大同城裡有多少兵馬,並非是整個大同鎮。」
大同鎮與大同城不是一個概念,大同鎮指的是包括六七百裡邊防線在內的一大片地方,大同城指的則是所在的這座城。
大同、宣府都是鎮、城同名,經常導致誤會產生。
王總兵只得重新匯報說:「大同城中有官兵二萬二千七百零九人,馬騾一萬六千九百九十二匹。」
秦督師直接下令道:「本督師命你抽集精銳二千騎,三日內完成出征準備,其餘繼續守城!」
王總兵似乎有不同意見,剛說了句:「若要這樣,督師」
巡撫史道這時候開口說:「王將軍且先去準備著。」
王升猶豫了下,就不再說話了,接下了命令。
秦督師敲定了調集精銳騎兵的事情,繼續詢問其他事情:「這次酋首俺答到底怎麼入寇的?」
王升答道:「北虜破開了一處邊牆,然後繞過大同城,從大同右路直達寧武關,然後又破關進入太原府。」
秦督師看似無意的又問了句:「為什麼俺答沒有進犯大同城,就直接繼續南下侵入山西腹地了?」
王總兵回覆說:「下屬也不甚明白,大概是大同城堅難克,故而北虜不願攻打大同。」
秦德威就按照官場套路隨便吹捧了一句:「一定是王將軍威名遠震,故而北虜不敢犯大同。」
王總兵連忙謙遜道:「督師折殺了!當不起!當不起!」
至少到目前為止,督、撫、總兵的首次會面,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什麼異常。
此後秦督師以長途勞累,以及正處於非常時期,一切從簡為藉口,謝絕了大同城給自己接風洗塵。
巡撫和總兵告辭後,天色差不多就黑了。
從京城帶過來的中軍官金汝泉、旗牌官李滋、文書吳承恩等人又進來,聽候秦督師的下一步指示。
但是他們只看到秦德威望著外面出神,彷佛正深思熟慮的想什麼。
等了一會兒,秦德威還在長考。
幾名侍從下屬面面相覷,實在不能理解,這才剛進了大同城,有什麼值得秦督師沉思的事情。
最後還是吳承恩上前輕喚了一聲,「老師?何故在此深思?」
秦德威回過神來,見左右都是親信,並沒有外人,便指著外面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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